【第1374章 桑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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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下了戰馬，帶人入寨。

軍寨外麵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地理位置相對偏僻，有一定的隱秘，一時半會兒就連秦風身邊的人，也說不清楚目前究竟在哪。

隻能說還在嘉興府內。

大約是往杭州城的方向。

“老丈是退下來了？”

軍戶一戶大約六七口人，每戶出一丁當兵，眼前這老頭已經過了當兵的年紀。

可這話卻讓那老兵惶恐不安。

“小人擔不起大人這一聲老丈，大人喚我老邱就行。”

老兵喚著軍寨內的人手，牽走了秦風等人的戰馬，投喂一些豆子草料。

自有兩名親衛一同前往，畢竟戰馬在哪裡都是金貴無比的資產。

不過秦風的那一聲老丈，多少讓老邱興奮了，穿著如此體麵，戰馬如此的好，這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得不說，他們這群小角色，在大人物麵前總能感覺到如沐春風，反倒是一些小官小吏，凶神惡煞，賠禮作揖都不管用，反倒是得當祖宗供著。

“小人的兒子接了小人的官，僥倖謀了個小旗的差事兒。”

說到這，老邱的臉上得意止不住。

對於一名尋常百姓來說，能當個小旗，管上十個人，已經很不錯了。

至少生活上不會有多少困難。

“還請大人們在此處登個記，也方便小人跟所裡交代。”

秦風點頭，示意毛鴻前去。

當然用的名字，自然都是假名，這群人也不敢查。

興許覺得在這軍寨之中，冇人膽敢欺騙他們，倒也無妨。

這時冷吉卻突然湊到秦風身邊，小聲道。

“軍寨後麵有古怪。”

秦風望向軍寨後方，雖說軍寨建的看起來一板一眼的，可秦風也算是老軍伍了。

雖說大慶的衛所跟遼兵有所區分，但骨子裡的東西還是一樣的。

都是打仗的。

軍寨裡的許多物件，看起來更像是擺件，缺乏使用的痕跡。

平日裡，必然疏於訓練。

不過此地瞧著，也就五十人，一個總旗的規模，加上軍戶本就是半兵半農，走到哪將家眷帶到哪的特性，雖然有些古怪，卻也不好多問太多。

況且……

老邱剛剛口口聲聲說的采桑女，也引起了秦風的注意。

此地桑林是多，難道平日裡，還有許多人為了采桑女刻意來此的？

而且看這老邱胸有成竹，見到秦風也能說話的模樣。

看起來經常跟大人物打交道的樣子。

但具體如何，秦風也想不明白，畢竟這南方人的生活習性，秦風也冇有太多瞭解。

好在溝通的是大慶官話，而非方言，若說上方言，秦風怕是兩眼一抹黑的。

“大人在堂內稍坐，鄭百戶稍後就來。”

很快便有人上了茶，沁人心脾的茶香在屋內迴盪，秦風忍不住往茶水內瞧了一眼。

“看趕上宮裡的貢茶了，平日裡京都的那群官員，都喝不到這麼好的茶。”

“此地卻能用來招待，當真不簡單。”

秦風也想看看，那個百戶究竟是何人。

一個千戶所內，百戶已經算是極大的官，畢竟掌管著一百軍戶的生死，是擁有真正實權的。

一個百戶，卻待在這寨子內，古怪更重。

好在並冇有等多久，一名身材壯碩，滿麵油光的漢子便躬身行禮前來。

“諸位大人久等，久等了，是下官來遲，來遲了！”

鄭百戶笑臉迎人，不像是個帶兵打仗的，反倒更像是個商人。

秦風目光更加古怪。

雖說江南的衛所兵馬基本不打仗，就是打仗了基本也就負責送送後勤。

可這開朝還不到三十年，冇有戰事兒也就幾年的時間。

這江南的衛所，便鬆弛到這種地步了嗎？

就這樣的百戶，出去經商聯絡官府能行，打仗怕是直接上去送。

還有那浮腫的眼袋，比秦淮河畔鬼混一晚回來的秦博都重。

怕不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隻剩下一副唬人的架子擺在這裡。

秦風的內心，已經有些不喜了。

隻是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毛鴻當即開口。

“我家少爺不喜多禮，起來吧。”

“多謝千戶體諒小人。”

秦風明麵上畢竟是個千戶的職位，正好克著這個百戶。

“不知幾位大人走的是誰的門路，到了此地的。”

很明顯，這鄭百戶還是相當謹慎，想要問詢眾人身份。

毛鴻自然應對一番，隨口便說是乾浦所的千戶介紹來的，甚至連那千戶的印信都扔了過去。

這些東西本就是朝廷辦法，毛鴻隨身帶一些也實屬正常。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有些時候拿出朝廷的名頭，反倒是不如這些地方上的門路好用。

這也算是大慶的現狀。

鄭百戶檢視一番，當即雙手送上歸還。

“既然是洛千戶引薦至此的，諸位大人是我來吧。”

秦風已經察覺到這鄭百戶已經完全無誤會了。

不過事已至此，秦風也想瞧瞧這座軍寨裡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引路吧。”

秦風起身，不想多說什麼。

眾人便隨著鄭百戶到了堂後，又沿著廊道走了一段，穿過一道門，方纔進入到一處寬敞的院落。

院落內擺著養蠶的筐，上麵蓋著布，能聽到蠶吃桑葉的沙沙聲。

這是蠶房，江南人製作絲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這屬於重要的經濟來源。

秦風開始有些懷疑。

這處軍寨，是不是用來私下裡貿易絲綢，以此來逃避賦稅的地方。

畢竟軍戶擁有一定的免稅額度。

這類的灰色產業在大慶上上下下都有很多，所有人都想通過合理的方式逃避掉賦稅。

一般也都處於民不舉，官不咎的狀態，主要乾這麼做的後麵多多少少都有背景，有些是地方官員也得罪不起的，甚至被拉著牽扯其中。

對於這些灰色地帶，隻要不太過分，秦風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逃了稅，但也能一定程度的刺激繁榮。

而且早早晚晚，這所產出的價值都能追繳回朝廷的。

幾人很快就到了另外一處院落，此地熱氣蒸騰，應當是煮繭的地方。

煮繭是個辛苦活，高溫勞作，相當不易。

鄭百戶走到了特製的小窗邊，露出了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大人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