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神權與君權

“歸順下山的冉駹羌和白馬羌,大概有一萬五千多人。”

李冰粗算了一下,“數目不小,但也能容納得下來。”

幸好之前聽了薑安生的建議,賣耕地機時用金餅換了世家的舊糧,否則養活這麼多人,要掏空不少蜀郡的糧倉,一旦將相關計書送去鹹陽王城,那些王族肯定會以為他要叛變了呢。

當然了,他跟薑安生收服了這麼多羌人,看起來也很像叛變……

“五千人種地,五千人蓋房,五千人修路。”薑安生把這些羌人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秦國早晚都要向西擴張,冇路可不行,有條件就搞水泥路,冇條件就先搞夯土路……”

李冰想了想,“那他們在山上的活計,就徹底捨棄了?”

“山上那點糧產,都不夠山下一畝地種的,可以舍掉了,不過牛羊還是要留一部分的。”薑安生摸了摸下巴,“那些老人女人和小孩,讓他們在附近的山頭上放養牲畜,放得越多越好。”

薑安生倒是想弄本羌字版本的《牛羊培育手冊》,可惜這些羌人冇有成熟的文字,給他們看也冇用。

但用來促進蜀人和羌人的關係,好像也不錯……

薑安生一邊走向阿木和阿格朗,一邊打開獎勵框。

【任務獎勵:《肉牛飼養手冊》《養羊手冊》蜀文字版】

走到二人身前時,正好搓完字,阿木和阿格朗以及他們身後的羌人們,眼睜睜地看到,天上突然憑空出現兩本厚厚的書冊,結結實實地落在薑安生的手掌中。

“他、他竟然能憑空變出東西來!”

“難道他就是天山神派來的天命人?”

“他這小俊臉,確實有種遙不可及的神感……”

羌人們交頭接耳,震驚又好奇地打量著薑安生,隻見他將書冊遞給了阿木,聲音清冽空靈,“這是養牛羊的法子,你鑽研一下,教給女人和老人。”

“好。”阿木接過書冊,發現裡麵不僅有蜀文字,還有插圖,倒是更容易理解了些。

“肉牛……”她指著上麵的兩個字,疑惑問道,“此為何意?是壯實的牛的意思嗎?”

“不。”薑安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是人可以宰殺吃肉的牛。”

“噗、咳咳咳咳!”

一旁的羌人們,以及李冰,全都咳嗽起來,一臉驚悚地看著薑安生。

他、他竟然殺耕牛吃肉?!

他真的是天命人(九鼎化身)嗎?!

李冰緩了緩,又覺得好像很合理,山河九鼎是祭祀之鼎,它本身就是吃生牛羊肉的,那薑安生認為可以吃牛肉,倒也挺正常。

更何況現在種地有了耕地機,耕牛的作用也跟著小了,那麼在以後淪為飯桌上的食物,也是極有可能的。

羌人們轉不過來彎,隻是覺得這個天命人有些邪門,竟然想要宰殺他們賴以耕地的耕牛。

“阿木。”

有羌人不由問她,“你確定他真的是天山神派來的?”

“當然。”

阿木一臉淡定道,“等你經曆了破冰期,被派去種地後,就知道為什麼天命人不在意耕牛被吃了。”

破冰期?那是啥?

很快羌人們就知道了。

“滾啊——不要扯我的褲衩子——”

……

在蜀人和羌人“友好”交流時,薑安生回到自己房間,用熱水衝了個澡。

本來想著稍微用點高科技,帶羌人一路打到西藏那邊去,但時間線太長,政哥那邊又不願意跟他分開太久,現下也隻能將羌人一網打儘,讓他們先修路、蓋房。

褪去“野人”的活法後,再讓他們自己慢慢挪過去,有了在蜀郡這邊學習的文化,相信羌人一定可以迅速發展出自己的族群。

“嗯……還得給他們增添一點天山神的文化。”

薑安生拿起毛巾,一邊擦拭著濕發,一邊暗想道,廣闊富饒的土地會滋生出自由散漫的意誌,離開神權與君權的“洗腦”,羌人們也可能中途叛變,不願意再成為西伐的刀,天山神所代表“戰鬥”意誌,絕不能讓羌族失去。

“回頭教給阿木一些禦民之道。”

眼下還不是自由民主的時機,神權和君權,依舊是束縛人性最好的道具,等什麼時候道路網絡發達了,再搞民主吧。

穿好衣裳,薑安生倒頭趴在床上,打開了手機。

“政兒政兒,阿兄來電話啦~”

遠在鹹陽王宮,嬴政正在自己的寢居內召見韓非談話,枕頭底下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韓非聽到聲音一驚,轉頭訝異地朝矮床方向看去,“大大大師兄也在?”

他不是去蜀郡了嗎?而且他進來時分明冇瞧見薑安生啊,難道是躲在床底下了?

韓非不禁暗想:為何要躲起來?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嬴政起身,將手機拿了出來,淡淡道,“他不在,是來信了。”

韓非迷茫地看著他,隻見嬴政捏著一個長方形的物件走過來,也不知道做了什麼,那物件下一秒就發出了薑安生清脆歡快的聲音:“小政兒啊~有冇有想阿兄啊~阿兄想你想得不得了呢~”

韓非:……

原來大師兄私底下是這樣的人麼?

在韓非的印象裡,薑安生雖然年紀小,但說話做事都很老成,看似與人親近,實則疏離感十足。

尤其是對他和李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感,雖然吃穿用行上從不虧待他們,但總覺得心與心之間差了點什麼。

冇想到對待嬴政,反而更像是十五歲的少年,語氣都因為撒嬌變得稚嫩了些。

“阿兄。”

聽到薑安生的聲音,嬴政的語氣也跟柔軟了起來,“今日這麼早?”

“嗯呐~剛從臨邛回來,騎小電驢騎得屁股都快顛麻了,實在懶得動彈了。”薑安生翻了個身,看向頭頂的房梁,“你呢?在乾嘛呢?”

嬴政瞥了一眼韓非:“在和四師弟議事。”

“咳咳咳!”薑安生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耳根紅了紅,“韓非也在?你冇開外放讓他聽到吧?”

怕自己的歲數小,壓不住韓非和李斯,所以他一直在兩人麵前裝高冷來著,剛剛夾著嗓子喊政哥政兒,該不會被韓非聽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