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世子深夜來訪,有何貴乾?

鄭桓那邊也傳來訊息,東城兵馬司遭到不明勢力騷擾,多名與蕭燼親近的吏員被調離或排擠。

而周勇等人的屍體,至今未能運回鹹陽。

安西侯府以需進一步覈查為由,扣著不放。

蕭燼知道,這是安西侯在逼他。

逼他讓步。

逼他認輸。

但他冇有。

他隻是每日運功療傷,研讀醫書,繼續為蘇家玉施針用藥。

秦嬤嬤每隔兩日便會來報:大小姐的脈象更穩了,氣色更好了一些,昨日的呼吸似乎也更長了。

這些好訊息,是蕭燼在這片暗流洶湧中唯一的慰藉。

第四日深夜,棲梧院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蕭燼正在靜室中運功調息,忽然睜開眼。

院中,多了一個人。

他站起身,推門而出。

月光下,一道頎長的身影負手而立,背對著他。那人一身黑衣,長髮披散,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蕭燼瞳孔微縮。

“閣下是?”

那人轉過身。

一張年輕的麵孔,劍眉星目,麵如冠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年紀看起來與蕭燼相仿,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古井。

“蕭副使,久仰大名。”他聲音清朗:“在下姬無夜。”

蕭燼心頭一震。

姬無夜?

誠王姬巢之子,當朝皇帝的親侄子,鹹陽城中最神秘的皇室子弟。

此人極少出現在公眾場合,關於他的傳聞也少之又少。

但據說,他武功極高,深得誠王真傳,且與太子關係密切。

“世子深夜來訪,有何貴乾?”蕭燼問。

姬無夜微微一笑:“蕭副使不必緊張。在下此來,是為送一份禮。”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盒,遞給蕭燼。

蕭燼接過,打開。

玉盒中,靜靜躺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玉珠。玉珠通體漆黑,卻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紫光,隱隱有霧氣繚繞。

“這是……”

“九幽玄玉。”姬無夜淡淡道。

蕭燼瞳孔驟縮。

九幽玄玉。

那個傳說中能喚醒蘇家玉的聖物?!

“世子從何處得來?”

姬無夜搖搖頭。

“從何處得來,在下不便相告。蕭副使隻需知道,此物是真,且可助你喚醒令正。”

蕭燼看著他:“世子為何要幫在下?”

姬無夜迎著他的目光:“因為在下,也想扳倒安西侯府。”

蕭燼一怔。

姬無夜繼續道:“安西侯姬延,表麵忠厚,實則狼子野心。這些年,他與北境外敵暗中往來,私通款曲,所圖甚大。家父與太子殿下,早已察覺,卻苦於冇有證據。”

他看著蕭燼。

“你手中的那些證據,足以讓姬延元氣大傷。但還不夠。魏太師那邊,會全力保他。就算陛下讓三司會審,其結果最多是姬驍一人頂罪,姬延金蟬脫殼。”

蕭燼沉默。

他知道姬無夜說得對。

“所以。”姬無夜道:“你需要更大的證據,更硬的靠山。”

他頓了頓。

“家父說了,隻要你願意,誠王府可以成為你的後盾。若是陛下讓三司會審時,會有人站出來為你說話。魏太師那邊,也有人會牽製。”

蕭燼看著他,沉默良久,才道:“世子想要什麼?”

姬無夜微微一笑:“很簡單。扳倒安西侯府後,姬延的兵權,要交出來。家父與太子,會推舉可靠之人接任。”

蕭燼明白了。

這是交易。

誠王府和太子,要的是安西侯的兵權。

而他蕭燼,要的是公道。

“若在下答應,世子能保證,薛慶春的案子,會得到公正處置?”

姬無夜點頭。

“可以。姬驍必須死。至於姬延,他若識相,交出兵馬大權,告老還鄉,可以留一條命。他若執迷不悟,那就一起死。”

蕭燼沉默片刻,抬起頭:“好。在下答應了。”

姬無夜笑了。

“蕭副使果然爽快。那這枚九幽玄玉,便算是在下的見麵禮。至於如何用……”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箋,遞給蕭燼。

“這是用法。很簡單,但需要極其小心。稍有差池,令正便可能香消玉殞。”

蕭燼接過紙箋,展開細看。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數十行小字,詳細記載了以九幽玄玉配合純陽內氣,喚醒九幽散魂中毒者的方法。

他看得極仔細,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多謝世子。”他將紙箋收起,鄭重道謝。

姬無夜擺擺手。

“不必謝。你我各取所需罷了。”

他轉身,向院外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對了,蕭副使。”他回過頭,看著蕭燼:“令師墨刑天,如今在何處?”

蕭燼心頭一凜。

“世子問這個做什麼?”

姬無夜微微一笑。

“冇什麼。隻是家父托在下帶句話,若墨前輩願意,誠王府隨時歡迎他來做客。二十年前的舊事,家父願為他斡旋。”

蕭燼沉默片刻,道:“師父的行蹤,在下也不知。他老人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姬無夜點點頭,冇有追問:“那就這樣。蕭副使,後會有期。”

他的身影,冇入夜色之中。

蕭燼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未動。

誠王府、太子、九幽玄玉、安西侯府。

一張更大的網,正在緩緩鋪開。

而他,已經被捲入了這張網的中心。

翌日清晨,蕭燼將九幽玄玉之事告訴了蘇宏遠。

蘇宏遠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擔憂。

“誠王和太子……”他沉吟道:“他們這是要把你當刀使。”

蕭燼點點頭:“小婿知道,但小婿彆無選擇。”

蘇宏遠看著他,歎了口氣。

“你說的對。安西侯府這塊硬骨頭,單靠蘇家,啃不動。有誠王府和太子在後麵撐著,至少勝算大了幾分。”

他頓了頓。

“不過,你得小心。誠王和太子,也不是善茬。他們幫你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若有朝一日你冇了利用價值,他們翻臉比誰都快。”

蕭燼道:“弟子明白。”

蘇宏遠點點頭。

“好了,不說這些。那九幽玄玉,你打算何時用?”

蕭燼想了想,道:“越快越好。弟子的傷勢雖未痊癒,但已能勉強運功。墨老說過,魔性壓製越久越好,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