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九幽門的聖物，據說與九幽散魂同根同源。”

蘇有朋轉過身，看著他：“若能得到九幽玄玉，以純陽內氣溫養七七四十九日，便可與九幽散魂產生共鳴，將其從封印中喚醒。”

蕭燼深吸一口氣。

“九幽玄玉在何處？”

蘇有朋搖搖頭。

“無人知道。此物隨九幽門覆滅，早已消失百年。”

蕭燼沉默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線希望，卻又破滅了。

“不過，”蘇有朋忽然道，“老夫當年曾聽說過一個傳聞。”

蕭燼抬頭：“什麼傳聞？”

“九幽門覆滅前，最後一任門主曾將九幽玄玉托付給一個神秘人物，讓他帶出九幽門，藏於某處。那人是誰，藏於何處，無人知曉。但據說……”

他頓了頓。

“據說那人，姓蕭。”

蕭燼愣住了。

姓蕭？

“你是說……”

蘇有朋看著他，目光深邃。

“老夫隻是猜測。你被蕭成宇從北疆撿回，身上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但蕭成宇當年是在青龍部邊緣撿到你的，而青龍部附近，正是九幽門最後的盤踞之地。”

蕭燼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他的身世，與九幽門有關？

與九幽玄玉有關？

“老祖的意思是，弟子的親生父母，可能與九幽門有關？”

蘇有朋點點頭。

“有可能。但隻是可能，未必是真。”

他頓了頓。

“你若想查，老夫可以幫你。但此事凶險，九幽門雖已覆滅百年，但其餘孽仍在暗中活動。

若讓他們知道有人在追查九幽玄玉，必會招來殺身之禍。”

蕭燼沉默片刻，抬起頭。

“晚輩不怕。”

蘇有朋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

“好。”他道：“等你辦完安西侯府的事，老夫便幫你查。”

蕭燼點點頭。

“多謝老祖。”

蘇有朋擺擺手。

“不必謝。老夫幫你，也是在幫家玉。”

他走回石凳前，重新坐下。

“好了，你去吧。好好歇息，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蕭燼起身，躬身行禮：“晚輩告退。”

他轉身，走出鬆濤苑。

身後，月光如水，灑在那株蒼勁的老鬆上。

棲梧院。

蕭燼推開院門，看到院中那株梧桐樹下，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蘇家玨。

她穿著那身月白色的襦裙，烏髮披散，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匆匆趕來的。

月光下，她的眼眶泛紅，隱隱有淚光。

“姐夫。”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你回來了。”

蕭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他知道，這個少女一直在等他。

從他去安西城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

日日夜夜，擔驚受怕。

“二妹。”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回來了。”

蘇家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

她快步上前，想要撲入他懷中，卻在最後一步生生停住。

她隻是站在他麵前，低著頭，任由淚水滑落。

“回來就好。”她喃喃道：“回來就好……”

蕭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我冇事。”他道：“彆哭了。”

蘇家玨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蒼白而疲憊，眼中卻依舊平靜深邃，彷彿經曆再多生死，都無法動搖他分毫。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孤獨。

更讓人心疼。

“姐夫，”她輕聲道：“我給你做了新衣裳。上次那件破了，我重新做了一件。”

她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遞給他。

蕭燼接過，打開一看。

是一件玄色的外袍，針腳細密，布料柔軟。領口內側，依舊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和上次那件，一模一樣。

“二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家玨搖搖頭。

“姐夫什麼都不用說。”她道：“我知道姐夫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求彆的，隻求姐夫每次回來，都能平平安安。”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這就夠了。”

蕭燼看著她，沉默良久。

終於，他點了點頭。

“好。”

蘇家玨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溫柔。

“那我回去了。”她輕聲道：“姐夫早點歇息。”

她轉身，快步離去。

蕭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手中那件外袍，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著領口內側那朵小小的蘭花。

心中，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翌日清晨，蕭燼早早起身。

他換上了那件新做的玄色外袍，將那枚如朕親臨的令牌和那疊厚厚的案卷收入懷中，走出棲梧院。

蘇宏遠已在府門外等候。

“賢婿，準備好了？”

蕭燼點點頭。

兩人翻身上馬，向皇宮方向馳去。

身後，朝陽初升，將整座鹹陽城鍍上一層金色。

新的一天，開始了。

新的風暴，也即將來臨。

鹹陽宮城，紫宸殿。

蕭燼隨蘇宏遠穿過重重殿門，來到這座大秦帝國的權力中樞。

與前次不同，今日的紫宸殿外，甲士林立，氣氛肅殺，顯然皇帝已知曉安西城發生之事。

一名中年內侍迎上前來，對蘇宏遠和蕭燼躬身行禮：

“蘇大人，蕭副使，陛下已在殿內等候。請二位隨咱家來。”

蕭燼與蘇宏遠對視一眼，跟隨內侍步入殿內。

殿中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皇帝姬弘端坐於禦案之後，麵色沉凝，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側，站著一名身著紫袍的老者，麵容清臒，目光銳利，正是當朝太師、三朝元老魏必先。

蕭燼心中微凜。

魏太師，朝中第一權臣，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

他出現在這裡，意味著此事已驚動朝堂最高層。

“臣蘇宏遠（蕭燼），叩見陛下。”

兩人跪拜行禮。

“平身。”皇帝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蕭燼，安西城之事，朕已知曉，你將詳細經過，再說一遍。”

蕭燼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將安西城發生之事一一道來。

從侯府麵見安西侯，到褚雄攔路複仇，到重傷險勝，再到出府後遭遇殺手圍殺，周勇等人戰死，最後墨老現身。

他冇有隱瞞墨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