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郡守臉黑得像鍋底。
手一揮,兵丁們跟餓狼似的撲上來。
刀光晃眼,小院瞬間被圍得密不透風。
“沈聿!給臉不要臉!”
郡守吼得嗓子都劈了,“抓!搜他身上的賬冊!”
兵丁們嗷嗷叫著伸手,直奔沈聿而去。
沈聿側身一躲,跟泥鰍似的滑開。
他眼神冰颼颼的,張嘴就戳郡守痛處:“郡守大人,光天化日搶證據?”
“就不怕黔首們知道,你改秤貪糧的醜事,戳你脊梁骨?”
郡守臉一白,瞬間跳腳。
“胡扯!純粹胡扯!”
“你私藏叛黨賬冊,勾結程粟作亂,我是奉命拿人!”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炸了鍋。
馬蹄聲、腳步聲亂成一團,還有百姓的驚呼聲。
“鹹陽令大人到——”
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穿透所有喧鬨。
郡守渾身一僵,臉上的狠勁瞬間冇了,隻剩惶恐。
他心裡罵娘:這尊大佛,怎麼偏偏這時候來?
沈聿卻偷偷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笑。
賭對了!
鹹陽令早看郡守不順眼,就缺個掀桌子的契機。
鹹陽令身著官袍,緩步走進來。
身後侍衛跟著,氣場拉滿,自帶威壓。
他掃了眼院中的兵丁,又看向郡守,語氣冷得像冰:“郡守,你這是要造反?”
郡守連忙拱手,聲音都在抖:“大人!您怎麼來了?”
“沈聿私藏叛黨賬冊,勾結程粟作亂,下官正要拿他!”
“叛黨賬冊?”鹹陽令挑眉,看向沈聿,“沈聿,說說。”
沈聿上前一步,從袖袋裡摸出布包和麻紙,雙手遞上。
“大人,這是全郡秘密賬冊,還有鹹陽調糧令。”
“郡守為湊夠上繳糧食,默許全郡改秤,貪黔首口糧。”
“程粟良心發現,冒死告密,這些都是鐵證。”
鹹陽令接過,隨手翻了幾頁,臉色越沉越難看。
竹簡上的字密密麻麻,全是貪墨的黑賬;調糧令上的數字,刺得人眼疼。
“郡守,你可知罪?”鹹陽令抬眼,眼神跟刀子似的。
郡守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卻硬撐著喊冤:“大人!下官冤枉!”
“這是田圉餘黨陷害我!是沈聿栽贓!”
“大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栽贓?”沈聿笑了,笑得冷,“賬冊有程粟的計吏印,調糧令是你親手簽的。”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嘴硬?”
郡守臉色慘白,語無倫次,眼神卻偷偷瞟向人群。
沈聿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就見一個不起眼的兵丁,悄悄摸向腰間,眼神陰得嚇人。
“小心!”沈聿大喊一聲,撲過去想攔。
晚了!徹底晚了!
那兵丁猛地掙開身邊人,瘋了似的衝到院中。
他摸出個小瓷瓶,擰開瓶蓋,把裡麵的粉末猛地倒進口裡。
“噗——”
一口黑血噴出來,濺在青磚上,紅得刺眼。
兵丁身子晃了晃,冇倒,反而仰頭大笑。
笑聲淒厲,穿透小院,傳到院外百姓耳朵裡。
“哈哈哈哈——”
“大秦要亡了!大秦要亡了!”
他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跟唸咒似的。
“洞庭讖成,水漫鹹陽!”
“黔首揭竿,大秦當亡!”
“哈哈哈哈——”
話音落,兵丁身子一軟,直挺挺倒在地上,冇氣了。
七竅流血,死狀慘不忍睹。
全場死寂。
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僵住了,盯著地上的屍體,臉白得像紙。
“洞庭讖……”
“水漫鹹陽……”
不知是誰,低聲嘟囔了一句。
瞬間,恐慌像瘟疫似的,瘋了一樣蔓延。
院外百姓本就因交糧的事一肚子火,聽到讖語,直接炸了。
“不好了!大秦要亡了!”
“讖語應驗了!我們都要完蛋了!”
“快跑啊!水要漫過來了!”
呼喊聲、哭喊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百姓們推搡著、逃竄著,場麵瞬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