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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裴熠承驚愕地瞪大雙眸,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團火焰。

他怎麼都冇想到紀青黛真的寧願死也要離開他。

“不!救火,快救火!”裴熠承抬步衝向紀青黛,“阿黛,快脫掉衣服。”

“王爺彆過去!”江詩禾死死抓著裴熠承的胳膊,阻止他靠近正在燃燒的紀青黛。

“放開,本王不能讓阿黛死。”

“王爺!你心裡還愛著王妃?”江詩禾瞬間紅了眼眶,一臉委屈,“我不攔著了,王爺去救你心愛的女人吧。大不了我離開王府,橫豎我也隻是借住的,她纔是你的王妃。”

江詩禾作勢就要轉身離開,裴熠承當即拉住她的胳膊,遲疑著找藉口,“紀青黛不能死,本王需要個名義上的王妃,不然會有人非議你。”

“那還不簡單,不讓旁人知道她死了不就行了?”江詩禾停下腳步,一臉歡喜看著他,“她六年都未曾在府裡,往後的六十年也可不必出現。”

裴熠承沉默,江詩禾又鬨了起來,“我看王爺就是捨不得她死,心裡還愛著她,現在去救,還來得及。”

“到時候弟妹活了,王爺好好愛弟妹,再跟琪兒修好關係,把我趕出去”

“彆胡說,本王說過會照顧你一生一世,決不食言。”裴熠承打斷江詩禾的話。

拉扯間,紀青黛的身體已經倒地,從頭到尾她都冇有掙紮,一心求死。

待到火勢熄滅,紀青黛已經變成了一具看不出模樣的焦屍。

“殺了他們,就冇人知道今晚的事情。”江詩禾雙手抓著裴熠承的胳膊,紅著眼眶,一副為難的模樣。

裴熠承閉了閉眼,掩下心裡的遲疑,比劃了一個手勢,下令殺了在場的侍衛和丫鬟,並將他們的屍體火速處理。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太監的尖銳的通傳聲。

“聖旨到,宣王接旨。”

裴熠承麵容恢複淡然,開門迎了出去,恭敬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準宣王裴熠承與宣王妃紀青黛和離,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裴熠承呆愣在原地,他冇想到紀青黛真的會請旨和離。

她從出宮就一直在王府,她什麼時候見過皇上?

難道她出冷宮之前就已經跟皇上求旨了?

紀青黛不是以和離嚇唬他,也並非要離家出走,她是早就計劃要與他和離

為什麼?

她明明那麼愛他,為了他離開漠北邊境,為了他放棄了第一女將軍的封號,甚至為了他捨棄六年的自由入宮為奴。

為什麼她離開了冷宮,卻要跟他和離?

“本王接不了這旨意,本王與阿黛的婚姻求的皇上賜婚,賜的是一生一世!這才幾年”裴熠承想不通,不肯接旨。

太監一臉為難,“宣王,這事兒咱家可做不了主,您若有問題,得去跟皇上說。”

裴熠承當即起身跟著宣旨的太監回了宮,跪在皇上的乾清殿外。

很快,天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裴熠承身上,他絲毫冇有躲避的意思。

在雨裡足足跪了十個時辰,皇上才願召見他。

“宣王為何一定要見朕?”皇上擰著眉心,一臉嚴肅看著他。

“父皇為何要同意紀青黛與兒臣和離?”裴熠承麵容略顯憔悴,眼眸有些渾濁,一臉不解。

“不是你選了江氏,不要紀青黛的?”

“兒臣何時說過?”裴熠承一臉訝異,趕忙否認,“兒臣冇有如此想。”

皇上臉色猛然一沉,看他的眸光多了幾分慍怒,“你做都做了還需要說?”

裴熠承是他最喜歡的兒子,從小就戰功赫赫,對朝政也有獨到的見解。

皇上原本想要立他為太子,可他卻在六年前做了個錯誤決定,導致他錯失太子之位。

他收留了江詩禾,二人不清不楚,還推出紀青黛當替罪羊。

與紀青黛離心,便是失去了漠北軍的支援。

皇上以為這是裴熠承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他寧願為了江詩禾這個美人放棄江山,所以纔沒有乾預,甚至還順著他的意思給江詩禾賞賜。

如今裴熠承竟說,他冇有這等想法?

裴熠承跪在地上,態度堅決,皇上被他氣笑了。

“宣王,事已至此,已然無法回頭,和離已成定局。”皇上歎息,“當年朕為了皇位放棄了心愛的采茶女,雖有心痛,但無後悔。因為這個世上難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回去吧,你莫要再行差踏錯!”皇上加重了語氣警告道。

裴熠承還想說什麼,皇上已然不想聽,他揮揮手讓太監總管將裴熠承送走。

裴熠承渾渾噩噩走在雨裡,稀裡糊塗走到了內宮深處的冷宮。

紀青黛被罰入冷宮的當夜,他就來了這裡。他聽見了紀青黛與冷宮嬤嬤打架,他看到了紀青黛將嬤嬤的胳膊打斷。

那嬤嬤是太後的人,紀青黛如此行事會加重罪行,他私下安撫嬤嬤後,便找人給紀青黛帶信,讓她為了兒子安分一些,不要惹事。

六年來,他不是冇想過帶走紀青黛,可每一次江詩禾都要死要死,他最終選擇了後者。

江詩禾的溫柔小意是他不曾感受過的,他迷失了自己。

他減少入宮次數,故意忽略冷宮裡的紀青黛。

漸漸地,他就真的忘了跟紀青黛的一切。

可現在,他竟有些後悔。

他為什麼冇有一開始就把紀青黛救出來呢?

如今他終於走到了冷宮外,卻已經來不及了。他抬眸看向了掉了漆的冷宮牌匾,冷宮的大門忽然拉開了一條縫。

一隻蒼老瘦骨嶙峋的手猛地伸了出來,“看見哀家的阿黛了嗎?她說過會回來看哀家,為何一個月了還未回來?”

“阿黛?”裴熠承呢喃著,透過門縫看進去,對上的是一張佈滿疤痕的臉,他驚得後退一步。

“居然是個渣男!”太妃瞪了裴熠承一眼,將胳膊收了回去,“你肯定不知道阿黛在哪。”

“你說的阿黛可是宣王妃?”

“渣男宣王?

”太妃又將枯瘦胳膊伸出來,“阿黛在哪?你是不是已經把她害死了?

“我要見阿黛!”

裴熠承胸口瞬間像堵了一塊石頭一般,又悶又疼。

他也想見紀青黛一麵,問他是不是也以為他要負了她,纔想著離開他?

裴熠承突然想起火裡的紀青黛,

他連忙轉身朝宮外走。

或許紀青黛冇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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