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論道

且說劉宗周到南京的訊息傳開後,許多士人紛紛慕名前來拜訪。

這其中復社員是最多的。

這對復社的打擊無疑是很大的。因為復社立的目的就是通過教社員考上進士,然後利用師生之誼和黨派利益來控朝局。

所以這次恩科績一公佈,就有不聲音針對復社,冷嘲熱諷的都有。

張溥本人就親自過來求見劉宗周。

但二人在反對閹黨的立場上是一樣的,劉宗周在朝廷罵過魏忠賢,張溥在地方組織過學生遊行驅逐魏忠賢的狗子顧秉謙,《五人墓碑記》名揚天下。

“先生,當今社稷尚未轉危為安,我輩仍要努力為之!”

劉宗周也是早就猜到了,輕嘆一聲:“天如(張溥表字),老夫如今年老氣衰,人微言輕,已經看不清時局了,你說這些,恐怕對牛彈琴。”

袁可立那樣的經世大才都難免灰心,前陣子還是個居老者呢。

偏偏張溥哪壺不開提哪壺,又說道:“袁軍門前陣子不是也來了南京,如今也領了史差事,已經往江浙去厘清鹽政了。可見寶刀未老,劉老先生又何必這樣自輕?”

劉宗周聽後苦笑一聲。

畢竟他兒子袁樞在福王靖難謀反時被牽連,袁可立來南京不就是為了給兒子求嗎?當今皇上給了特赦,他自然要投桃報李。

有明一代,無數士大夫都在想一個問題:為大明朝賣命真的還這麼值得嗎?

海瑞海剛峰一生清廉,一生直臣,最後死時無餘財,要靠好友王用汲出錢安葬。

天日昭昭,悠悠蒼天啊……

一聽到史可法跟方以智的名字,在場的復社員忍不住一陣起來。

一個以所謂“氣一元論”擾視聽,就這還能名列二甲,真是沒天理了!

劉宗周想到又來幾個不安分的年輕人,心緒復雜,說道:“來吧來吧,都來吧。”

劉宗週一看這原韓國公府裡人頭攢,各方雲集的樣子,知道躲不過去了,便端坐問道:“那麼天如你有何救時良策?”

劉宗周麵不改:“如何集中元氣,如何修政?”

“如今聖駕已到了南京,正好藉此良機,向陛下進諫遷都金陵,在江南休養元氣,鞏固本,然後再北上重新收復江北之地,驅逐韃虜。”

張溥搖搖頭:“不一樣!終宋一世都沒拿到燕雲十六州,是他們不能,而非不想。”

想到史可法和方以智在場,張溥忍不住多說了兩句,聲音也很大。

坐在後麵的史可法站起來,說道:“張先生,我以為你這話不妥。難道江北幾千萬百姓都不是大明子民?放棄遼東,遷都金陵,此舉無異於割讓江北,靖康恥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張溥讓自己的人坐下去,語氣冰冷道:“史榜眼,你這說法確實有氣節,但卻不顧實際,無非空談而已!”

史可法一時語塞。

“試問:難道要用全國財政,損天下百姓之力去供著一道山海關,江山社稷就能安穩了嗎?大明就能幽而復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