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此事無需多言,朱標自然清楚二弟為何這樣做。

朱標為人寬厚,卻絕不愚鈍,深知若不如此裝扮,恐怕探不出實情。

一切準備妥當後,朱純命人將那些木匠先送回府。正要開船,忽有人來報:

“二皇……二位黃大人,船下有個僧人吵著要上船!”

朱純聞言眉頭一皺:這是商船,又不是客船,來人是誰?

他徑直走下船去,第一眼便看見一個身高八尺有餘、體魄健壯的黑袍僧人。

此人氣度不凡!

朱純走近問道:“你是何人?這是商船,不載客。大師若要化緣,還請往彆處去。”

“哈哈哈——”

“貧僧姚天禧,此來非為化緣,而是有一件禮物要送給您!”

姚天禧?

這名字怎麼如此耳熟?!

好傢夥——

千古第一妖僧,姚廣孝!

就是此人推動了靖難之役,輔佐朱棣登上皇位!

不過如今朱棣才八歲,倒還掀不起風浪,甚至尚未嶄露頭角。

朱純正思索間,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叮,智謀卡已生效。千古第一妖僧姚廣孝已來到宿主身邊,忠誠度百分之百,永不背叛。”

原來如此!

姚廣孝此人堪稱傳奇:身為僧人卻師從道士,學道又通曉兵法。

他不過一介外姓,並無官品,死後卻能配享太廟,成為大明唯一獲此殊榮的文臣!

靖難之役後,登基的朱棣便拜姚廣孝為資善大夫、太子少師,恢複其俗姓,賜名廣孝。

姚廣孝後來位極人臣,卻依然保持僧人打扮,住在寺廟裡清修,還主持修訂了《明太祖實錄》和《永樂大典》。

他活到八十四歲,在長住的慶壽寺病逝,被迫封為榮國公,諡號恭靖。

不過現在的他還冇到那時候,名字還是姚天禧。

對於姚天禧主動來找自己,朱純並不覺得意外。

這人倒不是一心隻想做官,更像是想通過做官來實現自己的抱負。

他不貪財,也不好色,對權力的**也算不上多強。

他要的隻是證明自己,達成誌向——手段是黑是白,他並不在乎。

這年頭有本事的人,大多要擺足架子,等人三請四請才肯出山。

但姚天禧不一樣。

他有能力,有膽識,放得下麵子,這樣的人,往往能成大事。

姚天禧指著大船底部對朱純說:“貧僧對此物很是喜歡,再看公子氣度不凡,心裡便有了猜測。”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公子身上有龍氣,年紀卻隻有十三四歲,此番又走水路南下……貧僧已猜出您的身份。”

“所以,想送您一件禮物。”

好傢夥!

該不會是要送我一頂“白帽子”吧?

朱純是朱元璋的兒子,將來是要封王的。

“王”字上麵加個“白”是什麼?

是“皇”!

冇等姚天禧說完,朱純就抬手打斷:“既然知道我是誰,其他話不必多講。除非……對眼下的事有幫助。”

說完,他用腳似有似無地在地上畫了個帽子的形狀,轉身就要走。

姚天禧一看,當場愣住。

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樣也繃不住了。

“貧僧雲遊四方,見識頗廣,這次定能幫上您!”

朱純回頭看他:“當真?”

“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好。”朱純注視著他,“既然如此,我賜你新名——姚廣孝。”

話音剛落,忽然颳起一陣旋風,吹得岸邊樹枝亂搖,小船左右晃動。

風繞著姚廣孝轉了好一會兒才停。

隻見姚廣孝撲通跪下,眼中含淚,目光卻亮得驚人,彷彿一下子悟通了什麼。

“謝先生賜名!”

不知他究竟悟到了什麼,激動成這樣。朱純隻是覺得“姚廣孝”順口罷了,哪想到對方如此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