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此事確有可疑。據臣瞭解，方彝或許有些才學，但高中榜首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劉伯溫頓了頓，又補充道：“尋常百姓家的讀書人，終日苦讀，衣食無憂尚且未必能中榜，何況方彝每日還需勞作。除非……除非他是天縱奇才，否則絕無可能登上榜首之位！”

這時，胡惟庸也站了出來。

“皇上，此事必須嚴查！若真與二皇子有關，亦不可輕縱。縱然不便施以刑罰，至少也該逐出京城！”

“臣附議！”劉伯溫搶先表態。

“臣附議！”李善長緊隨其後。

“臣等附議！！！”滿朝三品以上的文官齊聲呼應。

……

“你作弊！”

“你也作弊！”

“你們全都參與了作弊！”

朱純轉身，手指逐一劃過李善長、胡惟庸、劉伯溫及滿朝文臣，高聲說道。

“我……我作弊？”

“老……老夫連考卷都未見過，何時作過弊？”

“二皇子，這……這是血口噴人啊！”胡惟庸、劉伯溫、李善長聞言全都愣在當場。

我們何時參與作弊了？！

主考官不是你嗎？！

與我們何乾？！

朱純環視一圈滿臉愕然的滿朝三品以上文官，昂首挺立，朗聲道：“查！就在這兒查！查足一百八十天！”

“今天查不完，就繼續查，哪怕查上一百八十天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凝視朱純道：“好！就如你所願！來人，將所有考卷重新封名，全部呈上！”

“所有三品以上文臣，逐一閱卷，逐一評分！！”

“集中選出前三十六名考生，咱倒要瞧瞧，是不是滿朝文武一起作弊！”

唰——

很快，上千份卷子全被搬了上來。朱元璋說的可是全部呈上！

卷子呈上來了，朱純望瞭望四周，抬頭向朱元璋問道：“父皇，眼下事情還冇定論，請問兒臣算是罪犯嗎？”

朱元璋被問得一愣，隨即答道：“既然尚無確鑿證據，你自然不算罪犯。”

朱純冷笑一聲：“站著實在疲累，請父皇賜一張軟凳。另外，兒臣還想吃串糖葫蘆。”

“你！”

“父皇！如今兒臣遭千夫所指，又無實證，這些人便隨意汙衊。兒臣提這點要求，過分嗎？”

“再說，若真查實了，兒臣願承擔所有罪責，任憑處置，哪怕是流放寧古塔，也絕無怨言！”

“不過——”

“若是查不出問題，或有人蓄意生事，那麼方纔所有汙衊皇家、汙衊兒臣的人，都要罰俸十年，掌嘴一百——這一百個耳光，兒臣親自來打！”

朱純敢這麼說，是因為當年那三十六位南方學子，確是憑真才實學考中的。

朱元璋曾反覆審閱試卷，甚至命所有三品以上文臣重新評議，結果排名前三十六的依舊是那些人。

這並非北方學子不用功，而是北方初定，不如南方安寧，讀書人常是冒著性命危險求學。加之元廷敗退時，擄走或殺害了大量北方纔俊，故意不留人纔給明朝，導致北方學子幾乎斷層。

因此，這些考卷根本不怕查。

“呼——”朱元璋指著朱純，手都有些發顫，心裡罵道：這逆子！

真是逆子！

但轉念一想：不對！

這小子像是肯吃虧的人嗎？！

想到這裡，朱元璋不禁猶豫起來。

朱純從小就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這回竟敢拿自己的前途作賭？

當他說出甘願發配寧古塔時，朱元璋已覺得不太對勁。

要知道，這可是上千份卷子，涉及全國舉子二百七十人。若讓所有官員重新審閱、排名……

那工作量簡直不敢想象！

而朱純代表的不僅是他自己，還有身後一同監考的考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