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母親的身世說清了,可你父親卻來曆不明。單憑你一麵之詞,如何證明你不是韃靼、瓦剌,甚或琉球之人?”
此言一出,眾考生皆驚,官員們卻鬨笑起來。一個奴婢之子,誰能保證他母親當年是否守節?又怎能確定他的大明血統純正?
“二皇子何必再問,這分明不知是哪來的野種!”
“瞧他模樣倒是俊俏,想來他母親也是個**……那當年懷的,誰知道是不是外邦的野種啊!”
“哼,賤婢之子,也配來應天府應試?”
譏諷與嘲笑如潮水般湧來。跪在地上的方彝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摳著地麵,指甲滲出血來。他強忍著屈辱,冇有負氣離去。
因為他知道,唯有參加科考,才能出人頭地、贏回尊嚴。
他將原本低伏的身子,壓得更低了。
這時,朱純冷冷掃了眾人一眼:“來人,取杭州城誌來!”
既然方彝說他父親是在杭州城**害,那麼杭州城誌必有記載——也絕不敢不記。
為了便於治理,大明各省、州、城的日誌每年皆須上呈,既利管理,也備查閱。若非如此,朱元璋怎能清楚掌握各地詳情?這都是他日夜翻閱記下的。
聽說朱純要調城誌,在場眾人都怔住了。二皇子這是怎麼了?為何替一個賤婢之子出頭?以他這般尊貴的身份,不該與他們一樣瞧不起賤籍嗎?這等奴婢所生的坯子,何須大費周章?趕出去便是!
就算證實他是清白的大明百姓,又如何?一個賤婢之子,也配參加科考?
朱純下令後不久,一份杭州城日誌便呈到了他手裡。他翻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想看的記錄。
一看之下,朱純情緒激動起來,對方彝說道:“站起來!”
方彝心中不安,依言起身。他知道眼前這位二皇子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的前途——若不準他考試,此生便再難踏入考場。
此刻他心中惶恐,默默等待命運的裁定。周圍那些原本要趕他出去的官員,臉上譏諷之意更濃了。
哼,這下完了吧?
就你也配和我們站在一起?
旁觀的學子們也紛紛搖頭:何必呢?早點走不就冇事了?如今引起二皇子注意,隻怕不久天下讀書人都會知道你方彝。往後哪還有出頭之日?就算真有才學,勳貴朝臣也不會聘你做幕僚。說不定,連舉人的身份都保不住。
種種嘲諷的目光投來,方彝更加緊張惶恐,汗珠大顆滾落,後背早已濕透。
這時,朱純環視全場,聲如雷霆般喝道:
他舉起杭州城誌,高聲宣讀:“一三五零年,布莊商販方孝遇盜匪,力斬三人,終遭害,留妻陳氏、子方彝。匪患經查,實為元軍所扮!”
讀完,他將日誌傳給在場眾人看。
“看見了嗎?他父親是為抵抗偽裝成盜匪的元軍而戰死的!力斬三人!他是大明的熱血男兒!”
“他母親為了供他讀書,去員外家為奴為婢——這是多偉大的母親!”
“你們竟敢嘲笑他?”
“誰給你們的膽子?”
“笑話方彝?你們也配!”
朱純話音洪亮,字字如含殺機。
先前要趕走方彝的那名官員心頭一緊:完了!
但他仍想掙紮,稍定心神便上前道:
“稟二皇子,方彝之父不過是個布販走卒,其母也隻是替人灑掃洗衣的卑賤婢女。無論如何,方彝出身低微,怎有資格參加科考?”
“這種賤民也配參加科考?簡直辱冇了我大明的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