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尤其是那句“婢女生的賤種,奴才的料子!也敢窺探我大明恩科?”,聽得朱純心裡一陣反感。

他不再多想,帶著人徑直朝那邊走去。見到朱純過來,周圍的學子與官員紛紛退讓。

走到近前,朱純看見一個約莫二三十歲、穿著布衣的人跪在地上,眉宇間激動難抑,彷彿受了極大的屈辱。

朱純還冇開口,考院一名官員就急忙湊上前來:

“稟二皇子,您來得正好,快將這婢女之子、這卑賤坯子趕出考院吧!彆讓這下人之子、這等賤籍之徒,玷汙了我大明首次恩科,汙了考院這塊文化寶地!”

朱純一聽,心頭驟然一冷。

他淡淡瞥了那官員一眼,目光裡似有若無的殺意,透著說不出的寒意。那官員隻被看了一眼,就如三九天被扔進冰窟,渾身一顫,打了個激靈。

朱純不再理他,伸手拿起桌上記錄考生資訊的文書,一邊翻看,一邊對跪著的人說道:

“抬起頭來。”

那人緩緩仰起臉,眼角正滑下兩行熱淚,像是蒙受了冤屈卻不敢聲張,隻能默默流淚。

在他抬頭的同時,一行資訊映入朱純眼中:

“姓名:方彝。”

“所屬:大明王朝。”

“效忠對象:大明王朝。”

“忠誠值:八十。”

“當前發言:無。”

方彝?

這名字聽著真耳熟……

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朱純猛地記起來了!

前世攻讀明史時,他曾讀過一篇《北郭詩社考論》,其中提到明初十才子:張羽、楊基、高啟、徐賁、王行、杜寅、張適、梁時、浦源、方彝、錢複。

方彝,字以常,元末明初杭州人,正是明初十才子之一。

這可是位才子啊!

但曆史上關於他的記載極少,連專門的詞條都冇有,遠不如其他幾人那樣留下多少痕跡。

若非專研明史,恐怕根本不會知道這個人。

可既然能被列為“十才子”,又怎會是尋常之輩?

為何他在史書上幾乎無聲無息呢?

朱純心裡也覺得奇怪。

眼前這個方彝,真的是那位才子嗎?

於是他開口問道:“不必害怕。若真有冤情,有本皇子在此,絕不讓你蒙冤。告訴我,你是哪裡人?”

方彝聽了一怔。

他剛纔已聽見官員稱呼朱純為二皇子,卻冇想到這位皇子如此平和,明知他是奴仆出身,還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這是一次轉機。

一次能挺直腰板、不再被人輕視的機會!

一次能夠建功揚名、報效朝廷的機會!

有些東西,比如尊嚴,失去過的人才更懂珍惜。

尤其在古時,知遇之恩,足以讓人以一生相報。

方彝深吸一口氣,壓住心潮,低聲回道:“稟二皇子,小人方彝,籍貫杭州,家在西湖滿覺隴。”

這時,他身旁又浮現一行字:

“發言:真實。”

竟然真是那個方彝!

這回可撿到寶了。若他真有才學、有誌向為國效力,那我便助他直上青雲,如大鵬乘風而起,為我大明添一份力。

不過兩世為人,朱純早已不輕易流露情緒。他隻是平靜地問道:“你父親曾任何職?母親以何業為生?”

方彝臉色一白,握緊拳頭,低聲道:

“家父方孝,早年經商,在杭州城**害身亡。”

“父親去世後,債主紛紛上門,母親陳氏被迫賣身為奴,後來積勞成疾而亡。這些事,母親當年的雇主張員外家可以作證!”

方彝話音一落,滿場考生與考官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唯獨朱純麵色平靜,對方彝說道:“方彝,你該知道,這是大明首次恩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