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到這裡,朱標開口道:“二弟,這次大明首屆科舉,由你當主考官。”

“行啊。但你要把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給我。”

嗯?答應得這麼爽快?不對勁啊!一幅字就搞定了?

望著朱標眼中滿滿的困惑,朱純心底暗暗一笑。他怎會不明白,這是二哥在有意抬舉他。

站在曆史長河之上,朱純自然清楚——大明這頭一回恩科,可是鬨出了大**!

問題並非出在舞弊上,而是這次考中的三十六人,清一色全是南方學子。

究其原因,還得從元朝說起。北方連年遭災,戰事不斷,加上糧食短缺,百姓難以安居。不像南方富庶,稻米一年兩熟,日子安穩得多。

總之,種種緣由之下,北方書生確實少有靜心讀書的工夫。反觀南方學子,大多能專心向學,學問功底自然紮實。

平心而論,單就這場考試來看,南方學子的才學確實冇什麼可指摘的。

當年讀明史至此,朱純也為北方讀書人扼腕歎息。這流失的,可都是將來建設大明的力量啊!

後來事情越鬨越大,朱元璋反覆覈查,也找不出作弊的痕跡。但這場**確實震動朝野,天下議論紛紛:難道我大明隻有半壁江山?

朝廷裡也有不少非議之聲。

最後還是馬皇後出了主意。她對朱元璋說,不如對外宣稱此次是“恩科南場”,再另開一場“恩科北場”。理由便是北方剛剛平定,驛路未通,許多學子被山水阻隔,未能及時趕到京城。

待南場考畢,北方學子仍陸續趕來。應禮部奏請,特增設北場,以安天下學子之心。等北場也考完,便將南北學子聚在一起,同赴殿試,由皇上親點狀元。

可如今,主考官竟成了自己?

而下旨開恩科的,也變成了大哥太子朱標?

那這裡頭,可就有文章能做了!

眼前這場**,誰說不能轉危為機?

恩科照開,北場也照設,但不是現在。且等南北學子情緒都激動起來,自己再出麵,請太子擔任北方考場的主考官。

曆來主考不都設兩位嗎?

那便對外說,南方考場其實也是太子監考,隻是當時太子抱恙未至。

這樣一來,南北學子便都算在了朱標門下,與他結下一段若即若離的緣分。

不論南方還是北方的讀書人,你是願意跟著勳貴走,還是跟著未來的天子走?

答案,不言自明。

唉!

如此,我皇家在朝堂之中,也算有了自己的脈絡。

唉!

朱純走出太子府,手裡握著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回頭望瞭望府門,不禁搖頭輕歎:

太難了,真是帶不動啊……

數月後,聚賢堂內,恩科考場之上。

朱純今天穿著一身學生裝,帶著十幾名朱元璋身邊的貼身侍衛,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天下讀書人看到皇家與他們心連著心。

可就在這時——

“大膽!婢女生的賤種,奴才的料子!也敢來窺探我大明的恩科?來人!把這滿身低賤的汙穢東西給我打出去!彆臟了我聚賢堂這塊文雅之地!!”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朱純的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由於這次是大明頭一回開恩科,國子監、考院等整個王朝的文化機構都極其重視。開考前每個考生都經過層層檢查,一道一道過關,確認無誤才準進場。你說他有問題?那他之前的院試、鄉試是怎麼考過的?

朱純遠遠望見考院那頭人聲喧嘩,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而且恐怕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