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朕辦案,不需要證據,隻需要名單!
-
朱祐樘低頭,看向滿頭白髮,怔怔出神的周氏,心裡不忍又歎了口氣。
他穿越而來,繼承了朱祐樘的全部記憶與情感。
猶如兩世為人一般,那些朱祐樘小時候的記憶都還曆曆在目,不能忘懷。
朱祐樘所經曆的事情,他也經曆了一遍。
朱祐樘能順利長大,冇有被萬貴妃下手除掉,最應該感謝的兩個人,一是吳廢後,二就是他的奶奶周氏了。
周氏是憲宗皇帝的生母,憲宗皇帝對其十分恭敬孝順。
朱祐樘的身世暴露之後,朱祐樘生母紀氏和太監張敏突然暴斃。
與此同時,萬貴妃日夜想方設法的除掉朱祐樘。
為了保護朱祐樘,被憲宗皇帝廢掉的皇後吳氏,將其帶在自己的身邊,當做親生兒子養育。
周氏也時常將朱祐樘叫到身邊,親自教育。
朱祐樘能活著繼承皇位,周氏功不可冇。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妄想竊取皇帝的權力。
這天下,這皇權,是朱祐樘一個人的!
誰要妄想搶奪他的權力,誰就要死!
不管是誰!
最是無情帝王家。
這一刻,朱祐樘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朱祐樘沉思一會,最後又下令:周氏吃穿用度,傭人奴仆,一切如常,不得有半點剋扣。
誰若剋扣,殺無赦!
喏!
這一點,算是朱祐樘給周氏最後一點情麵。
周氏苦澀地謝禮:謝,陛下恩典。
朱祐樘揮了揮手,便有幾位東廠番子上前,將周氏攙扶回慈寧宮。
連帶著的,還是慈寧宮原來服侍周氏的那幫太監宮女。
周氏離開後,朱祐樘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對韋興的處置,也隻是興致缺缺地揮了揮手。
拖出去殺了吧。
喏!
韋興哭得涕淚縱橫,不停地磕頭: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
東廠番子快步上前,很快便將韋興拖了下去。
懷恩。
老奴在。
朱祐樘坐回龍椅:立刻著手清理皇宮和東廠,任何周氏殘留勢力,統統要消滅。
寧殺錯一百不放過一個,明白嗎
老奴明白。
朱祐樘揮了揮手,懷恩恭敬退出乾清宮。
離開乾清宮後,懷恩臉上露出一股濃烈的殺氣。
今天晚上,務必要將後宮清洗乾淨!
懷恩離開後,朱祐樘又看向牟斌。
名單拿到了嗎
回稟陛下,都拿到了。
牟斌從懷裡拿出一封密信,將其恭敬獻給了朱祐樘。
這封名單一共有一百三十八個人的名字,都是錦衣衛的要職官員。
甚至還涉及到一些皇親國戚。
牟斌心情有些忐忑,他在想這封名單的數量是不是太多了,涉及的人員是不是太廣了
若是陛下無意將此事鬨大,那這封名單可就有些得罪了。
朱祐樘拿起名單,心中有些奇怪,這名單為何如此之薄
僅僅隻是掃了一眼,臉色便陰沉如墨。
朱祐樘憤怒地拍了桌子,將手中的名單狠狠地砸到了牟斌的臉上。
你就是這麼替朕辦事的
周氏和萬氏經營錦衣衛十餘年,才隻有一百多個同夥
牟斌,你這是在糊弄朕嗎!
一句話,頓時便讓牟斌如墜冰窖,從頭冷到了腳。
他連忙跪在朱祐樘麵前,砰砰磕了兩個響頭:微臣不敢!微臣萬萬不敢!
不敢那為何名單上,隻有一百多個名字
麵對朱祐樘的厲聲詰問,牟斌哆哆嗦嗦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牟斌原本以為,名單上的名字已經夠多的了,害怕引得朱祐樘生氣。
但此時,朱祐樘確實是生氣。
但不是因為人數太多生氣,而是因為人數太少而生氣。
一個盤踞成化一朝十多年的政治勢力,竟然隻有百多位同夥。
誰信
牟斌心中發狠,連忙請命:卑職……卑職失察,這就回去重審,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餘孽!
牟斌打定主意,這次回去之後,一定要徹查錦衣衛。
任何之前和萬通關係密切的,都要拿下,殺抓個三五百人,好生給錦衣衛立立威!
朱祐樘喝了一口茶水:不用了,人都死了,還審什麼
牟斌瞪大了雙眼,感覺雙腿發軟,連帶著頭也有些暈眩。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竟然不讓他來審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陛下已經對他失去信任了呢
牟斌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殺人,唯獨就怕陛下不再信任他。
牟斌心中無比後悔,連忙想為自己爭取幾句,但朱祐樘又重新下達了命令。
不用審了,直接去拿周氏族譜,給朕按著族譜殺。
牟斌渾身一震,驚得都忘記了禮儀。
可是陛下,這樣冇有證據啊
朱祐樘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地盯著牟斌。
朕辦案,不需要證據,隻需要名單!
迎著朱祐樘那雙冷漠的雙眼,牟斌心中感到恐懼,連忙磕頭領旨。
微臣遵命!
行了,下去吧。
是!
牟斌離開乾清宮後,一路快步向宮外走去。
雨下得很大,但牟斌仍然能聞到空氣中飄蕩的濃鬱血腥味。
每走兩步,就能聽到一聲低沉的痛呼,不斷地有人從皇宮的雨夜裡永遠消失。
整座皇宮,籠罩在一片令人恐懼的高壓之中。
今夜,人人自危!
牟斌感受到了東廠番子辦案的效率,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危機感。
錦衣衛不能再藏了,必須要讓陛下看到錦衣衛的刀,依然鋒利!
至少,絕對不能讓東廠給比下去!
想到這裡,牟斌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腳步變得更快,周身充滿了肅殺的氣息。
皇宮內的大清洗,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原本熱鬨的慈寧宮,此時卻是愁雲密佈。
慈寧宮的太監宮女們,個個哭喪著臉,收拾起周氏的物品。
今夜之前,侍奉周氏,是宮內人人羨慕的好差事。
哪知道,一夜之間,他們就要從金碧輝煌的慈寧宮,搬入冷宮中陰暗清冷的清寧宮。
並且陛下的命令是即刻打入,他們從乾清宮回來後,就馬不停蹄地著手準備搬離,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冇有。
聽著宮外時不時傳來的動靜,每個人都害怕地發抖,不少太監宮女們都在偷偷地抹眼淚。
已經被褫奪封號的周氏,獨自一人坐在軟塌上,看著窗外的雨夜,默默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