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文武百官,皆是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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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安先是恭敬一拜,隨後開口。

陛下已登基數月有餘,而後宮未豐,陛下應儘早選秀立後,為國立本!

朱祐樘平靜地點了點頭:選秀一事,吳皇太後已經著手辦理了,不日便會開啟選秀。

吳皇太後

朱祐樘的話讓朝堂上的大臣,心生疑竇。

後宮現在不應該是由周太皇太後管理的嗎

怎麼還有吳廢後的事

而且一介廢後,什麼時候又封為太後了

還是皇太後!

皇太後和太後可是兩個概念。

如今宮內唯一能被稱之為皇太後的人,隻有憲宗皇帝的皇後王氏。

這些內閣大臣們對皇帝後宮的事,可謂是如數家珍,比自己家裡的事都清楚。

莫非,後宮出了什麼新的變故

能在明朝皇帝眼皮子底下當官的,冇有一個蠢人。

單是吳皇太後這四個字,便已經讓他們感到有些不對勁了。

原本瞭如指掌的帝王家事,現在卻出現了變故。

他們彷彿失去了對皇宮的掌控,這讓他們感到深深的不安。

是,陛下。

萬安慢吞吞的行完禮,竟然又站回到隊伍中了。

這讓朱祐樘有些意外。

這就冇了

怎麼不來問問朕,為何要留中內閣的奏摺呢

朱祐樘原本以為,萬安隻是先用選秀一事開頭,然後再扯到廢除開中法這件事上。

冇想到萬安輕飄飄地上奏了一句選秀之事後,就重新站回隊伍去了。

朱祐樘皺起眉頭,難道是萬安得知了昨夜皇宮大清洗的事情了

冇理由啊!

昨夜皇宮戒嚴,不準任何人進出。

就連韋興放去給錦衣衛萬通報信的信鴿,都被東廠的番子射下來了。

而且清洗行動是由東廠的一萬番子處理的,絕不會走漏風聲。

還是說內閣根本就不想與皇帝議事,隻等下朝後,再單獨聯絡後宮的周太皇太後……

若是這樣的話,萬安其心可誅!

朱祐樘麵無表情地看向眾臣:還有人奏事嗎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人群後麵,離著奉天門老遠的位置上,傳來一聲高呼。

準奏!

那人手持笏板,一路小跑上來,拜倒在朱祐樘的麵前。

朱祐樘不認識這人,還是懷恩在朱祐樘耳邊低語:陛下,這人是吏部左給事中,張源。

朱祐樘心下瞭然,原來是言官。

明朝言官分為都察院和六科給事中。

品級雖低,但權力很大。

以六科給事中為例,各部日常處理的最後一步,就是交由給事中覈查。

六部上書內閣或皇帝的奏摺批覆下來後,也不能立即執行,還得交給給事中覈查。

六科給事中還有封駁權,可以封駁六部和皇帝的奏摺。

就算不封駁,也可以卡在這裡,推進不下去。

而且六科給事中原本的職責,就是監察百官,勸諫皇帝。

每天的工作就是上朝彈劾官員與皇帝。

雖然張源的吏部左給事中,隻是一個從七品的小官。

但吏部的侍郎侍中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的。

在這種以小製大的體係中,品級相差個五六級,還是個什麼事嗎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群做不了事,天天罵人,但是可以讓你也做不了事的群體。

而且言官若是集體彈劾某一官員,就連內閣首輔都受不了,臉皮薄的都要致仕回家。

朱祐樘向來對言官群體非常反感,此刻他也冇什麼好臉色。

陛下,臣要參錦衣衛僉事牟斌,私拿朝堂要員!

牟斌以錦衣衛僉事身份,私自捉拿錦衣衛都指揮使萬通,錦衣衛千戶周平,周議。

周平周議乃是皇親國戚,周太皇太後的族人。

牟斌此舉,以下犯上,形同謀逆,請陛下徹查!

原來是周黨的人。

周氏從憲宗年間便開始內外勾結,霍亂朝政。

朝野中有周黨的人,朱祐樘一點都不意外。

就在張源啟奏完畢之後,立刻便又有幾位大臣從隊伍中站了出來。

臣附議!

陛下,臣也附議!必須嚴懲錦衣衛牟斌,釋放萬通,周平和周議!

周平和周議可是皇親國戚,牟斌罪不容誅!

……

昨夜京城百官,隻知前半夜牟斌公然拿下萬通,周平和周議三人,不知後半夜錦衣衛抄家慶雲伯府和長寧伯府。

明朝上早朝是非常折磨人的,半夜就得起床,卯時就得在侯朝房內候著。

錦衣衛抄家的時候,官員都已經在宮裡等著上朝了。

百官根本冇有收到半點關於,慶雲伯和長寧伯被抄家訊息。

張源本身就是周氏一族提拔上來的官員,屬於根正苗紅的周黨。

自從攀上週家這棵大樹之後,張源才知道什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不過短短數年時間,他便坐到了吏部左給事中這麼一個實權崗位。

對於周家,他自然是忠心耿耿。

昨夜他接到了慶雲伯的書信後,便動身前來宮中上朝,就等著在殿前參牟斌一本。

張源看著自己身邊和身後的人群,心中十分輕鬆。

根據以往的經驗,隻要他們這些大臣集體一逼宮,小皇帝就會驚慌失措,答應他們的全部要求。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朱祐樘冇有急於表態,而是平靜地注視著張源。

張源久不見朱祐樘迴應,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一滴汗水悄悄從他額頭滑落。

就連身後的大臣們,也不能給他一絲安全感。

朱祐樘粗略一看,有十幾名大臣站了出來。

有六部的官員,有科道言官,還有五寺人員,分佈極廣,幾乎個個衙門都有。

朱祐樘沉默不語,直到朝會上陷入一種死一般的寧靜之後,才環視朝堂百官。

還有人彈劾牟斌嗎

百官垂首不語,都不應答。

朱祐樘冷笑一聲:若是冇有的話,那就宣牟斌覲見。

司禮監小太監連忙唱禮:宣錦衣衛都指揮使牟斌,入朝覲見!

錦衣衛都指揮使

張源等文武百官,臉色钜變!

下一刻,滿身血腥的牟斌已經踏過了金水橋,來到了奉天門廣場。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他身後,跟著一群凶神惡煞的錦衣衛。

每一位錦衣衛手裡,要麼押著周氏的族人,要麼提著周氏族人的人頭。

而押在最前麵的兩位,正是慶雲伯和長寧伯。

文武百官,皆是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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