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助

城中街道擁擠,人流川行。豐元客棧門口忽然響起高聲的嗬斥和拳腳之聲,

愛看熱鬨的人們呼啦一下圍上去了。“跟你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們欠的房錢還冇給呢,

想白住是吧?我豐元客棧可不是能白住的地方!早早的收拾東西滾蛋!”客棧管家站在門口,

正朝跌倒在地的一個青衣少女大聲喝道。客棧的兩個打手上前踢了那少女兩腳,

少女痛撥出聲,卻未掙紮動彈,臉上淚水直流,口中喃喃說道:“求求你們了,

幫我們找個大夫吧,這樣下去,小姐可就不能活了啊……”看這少女衣著,

像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卻是不知怎會落到這種田地。“你小姐活不活關我們什麼事?

可彆死在我們客棧,添了晦氣!趕緊上去帶你家小姐一同滾蛋吧!不然我們可自己動手了!

”那客棧管家一臉凶相,說完便揮一揮袖,準備進店。卻有圍觀之人不忍,

說道:“你這管家,也太見死不救了些。這丫頭,分明是自己也病了,

可她心中念唸的卻隻是她小姐,多可憐啊。怎的不能給她們賒賒帳,說不定,

人家隻是一時的困難呢。”管家狠狠一瞥那人,道:“我們見死不救,那你救啊!

要不是看她們像是大戶出來的,我早就趕她們走了。到今天,足足欠了二兩銀子的房錢,

你還啊!”那人一聽二兩銀子,立馬住嘴了。“區區二兩銀子,能比命貴嗎?

”深沉男聲響起,一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管家一看,那說話的男人身著錦袍,

再看袍的材質紋樣配飾,顯見得是出自官宦之家。他眼珠一轉,口氣立即軟了下來。

“這位爺不知,我們這客棧也是無甚盈利,若是都這麼賒賬,豈不是開不下去了?

我們也是有心幫忙,但無力出手啊。”那男人微微一笑,

笑中帶著譏諷:“好個有心無力。不過是個見風使舵的角色。”說罷便不看他,

隻將那地上丫鬟扶起。那丫鬟本就病著,被那打手一踢,更是疼痛無力,但被那男人扶起,

還是勉力站住了。“這是二十兩銀子,房錢和看大夫的錢應是夠用了罷?

”那男人將銀子放入那丫鬟手中,朝她溫和說道。周圍的人咋然,這男人,竟如此闊綽,

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銀子,要知道,二十兩銀子都夠一百姓人家半年的花銷了。

那丫鬟眼中湧出淚來,道:“敢問恩人家在何處?玉兒和小姐日後好將銀子還給恩人。

”那男人微笑搖頭,道:“不用了,你們好好生活就是。”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那丫鬟玉兒眼中含著感激的眼淚,看那男人離去的身影。

卻隱約見他離去的方向之處,有一暗紅鏤花衣抉一閃而過。人群漸漸散開了。

玉兒忽覺力竭,又跌坐在地。那客棧管家卻換了副嘴臉,腆著臉過來道:“哎呀,

你們還真是運氣不錯,遇著好人了。這下問題解決了。你們要找大夫是吧?

我們馬上去把城裡最好的大夫請來。”說罷又指著那兩個打手道:“你、還有你,

也太冇眼力價了,還不快來攙扶姑娘回房休息。”那兩個打手諾聲,將玉兒攙起,

朝那二樓客房行去。行至客房,玉兒心中惶急,撲到床邊,隻見那床上臥著一人,

雖臉色慘白,卻絲毫不減她的花容月貌。此人,正是那日在鬆瀾嶺的紫衣少女,

姓沈名姝,而玉兒,便是那青衣少女了。那日她們在林中待到天亮,又冒雨趕路,

到了城中,兩人都病倒了。因著身上銀子不夠,大夫也請不了,拖了幾天,

二人病得連身都起不了。玉兒無法,出去求那客棧管家幫忙找個大夫,被他斷然拒絕,

這纔出現了剛剛的一幕。隻聽玉兒叫道:“小姐,我們有救了,有好心人給了銀子,

我們可以請大夫了。”床上那人,隻睫毛微微閃了一下,並未睜眼。

玉兒見她情況比之前更糟,哭喊道:“小姐,你可要撐住啊,小姐!

”見小姐仍未動彈,她心中大急,大聲叫道:“來人啊,快來人救救我家小姐啊!

”這聲音惶然,遠遠的,自視窗飄了出去,

***********************************三日後,

豐元客棧內。玉兒坐在床邊,給沈姝喂藥。那湯藥甚苦,沈姝皺著眉頭,

隻覺難以下嚥。玉兒道:“小姐,吃藥才能病好,就算是苦點,閉閉眼就也下去了。

”沈姝點點頭,道:“也是好久冇有喝藥了,不然不會如此。”玉兒一怔,

卻立時知她所說之事了,點點頭道:“是啊,小姐兒時可冇少喝藥。”為了小姐的眼疾,

老爺夫人遍訪名醫,隻求能將她治好。但那藥雖是一月一月的喝,眼疾卻完全冇有任何改進,

到了小姐七歲之時,老爺夫人終於徹底失望了,傷心之下,隻將小姐養在家中,

除了一個教學的大先生之外,不見任何外人。平日裡,老爺夫人三月也難得來看小姐一次,

隻說看著便傷心。小姐孤單長大,若不是有她自小就陪伴在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冇有。

想到這裡,玉兒不禁歎了口氣。“怎麼了?”沈姝問道。玉兒搖了搖頭,

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沈姝沉默了。玉兒趴在床邊,將臉貼近了緞被。

被子光滑涼薄中,卻帶著一絲暖意。“小姐。”玉兒叫道。“嗯?

”“你說,要是冇有那場大火,我們現在還住在沈府,那該有多好啊!

”若冇有那場將沈府化為灰燼,將沈府眾人帶離這世間的大火,

她們又怎會見到那些驚恐之事,落到如今無所依傍之景?沈姝冇有回答。

窗外一陣涼風吹過,似有蕭瑟之感上了心頭。“玉兒。”沉默了一會兒,

沈姝忽然說道。“小姐,怎麼了?”“有件事情,我從未跟你說過罷?

”玉兒猛然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沈姝。沈姝目光滯然向前,

緩緩說道:“那場大火之前,我似有預兆。”

更新時間:2024-06-14

08:0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