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蕭逸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華一閃而逝,重歸古井無波。他掃視三人,感受到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貪婪,心中一片冷然。“果然還是回來了……福兮禍所伏,這新生的混沌之力正需磨刀石。便用你們三人,來試試我這重塑後的道體,究竟有何等威力!”

他緩緩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周身空氣都似乎微微一滯。一股遠比之前磅礴、且帶著無形壓迫感的靈壓,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彷彿連這片灰暗秘境的光線,都因他而黯淡了幾分。

蕭逸單膝跪地,粗糲的砂石硌入皮肉,左臂被螺旋箭矢撕裂的傷口火辣辣地灼痛,鮮血浸濕了青布勁裝,沿著手肘滴滴答答落在灰敗的泥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劇烈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後背被符籙陰損勁力震傷的內腑,喉頭湧上陣陣腥甜。混沌靈海因這突如其來的重擊而劇烈翻騰,那剛剛初步凝聚的混沌晶核都微微震顫,原本如臂指使的靈力此刻竟有些滯澀難調。“不行……混沌之力雖磅礴浩瀚,但我初成道體,運轉生疏,倉促間根本無法發揮其真正威力!再這般被動捱打,今日真要隕落於此!”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他因痛苦和憤怒而有些躁動的靈台猛地一清。他抬眼望去,流雲劍宗三人眼中殺意與貪婪交織,如同看著甕中之鱉。壯漢獰笑著再次揮動門板般的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攔腰斬來;青袍女子弓弦再響,一道凝聚著更為銳利青光的箭矢悄無聲息地封向他咽喉;而那矮瘦老者指尖赤色符籙已然啟用,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化作一道扭曲的火蛇,直撲他麵門!三方攻勢,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真正的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靈根深處那已然壯大的混沌道胎,似乎被這極致的危機和蕭逸不屈的意誌徹底引動!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古老的意念,如同穿越了萬古洪荒,驟然湧入他的識海——並非具體的功法招式,而是一種對“混沌”本質的模糊感悟:混沌,非單純毀滅,亦非純粹創造,乃是萬物未分、陰陽未判之原初狀態,可湮滅萬物,亦可化生萬物!“湮滅……化生……我懂了!何必強行約束?何不順勢而為,以混沌之意,禦混沌之力?!” 電光石火間,蕭逸福至心靈!他不再試圖去精細操控那如野馬奔騰般的混沌靈力,而是將全部仙識、意誌,乃至對生存的渴望,都融入對這絲“混沌真意”的感悟之中。他遵循著那道古老意唸的引導,將體內奔騰的混沌靈力不再視為需要馴服的力量,而是看作自身意誌的延伸,是這天地未開時最本源規則的一部分!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蕭逸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他周身那層溫潤內斂的混沌光澤驟然變得深邃,彷彿化作了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宇宙漩渦。空間在這漩渦周圍微微扭曲,光線都似乎被吞噬了進去。撲至近前的壯漢隻覺手中巨斧劈入了一片粘稠無比、卻又帶著湮滅特性的泥沼,那股無物不破的鋒銳罡氣竟如冰雪消融般被那灰色的氣流迅速分解、吞噬!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灌注於斧身的土係靈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什麼鬼東西?!”他駭然暴退,虎口崩裂,巨斧險些脫手,望向蕭逸的眼神充滿了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