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蕭逸心中冷笑,果然一直在被監視。他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後怕”與“感激”:“竟有此事?弟子潛心修煉,並未察覺異常。多謝長老掛念!”

孫長老擺了擺手,似是不願深究,轉而道:“無妨,看來是你福緣深厚,自有吉相。今日便是品茗論道之期,你準備一下,隨我一同前往雲霧茶苑吧。屆時會有幾位宗內長輩和友邦俊傑到場,對你而言,是個增長見聞的好機會。”

“是,弟子遵命。”蕭逸應下。他注意到孫長老在說“友邦俊傑”時,眼神略有閃爍,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警惕。這品茗論道,恐怕絕非簡單的交流聚會。

片刻後,蕭逸換上一身嶄新的內門弟子服飾,跟隨孫長老踏出聽竹小苑。晨光中的內門區域,雲霧繚繞,亭台樓閣若隱若現,仙鶴清唳,靈泉叮咚,一派仙家氣象。然而,蕭逸卻敏銳地感覺到,在這祥和表象之下,似乎有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從各個角落投來,聚焦在他這個新晉築基、又剛剛惹出不小風波的門徒身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 蕭逸深吸一口清冽的靈氣,將心中雜念壓下,眼神恢複古井無波。他穩步跟在孫長老身後,向著那座位於雲深之處的茶苑行去。

晨光如碎金,透過聽竹小苑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蕭逸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抹混沌光澤悄然隱冇。他起身走到院中那方青石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上冰涼的天然紋路,感受著築基靈海徹底穩固後那種圓融內斂的充實感。“《青元劍訣》的‘青木生髮’之意,與道胎殘韻的混沌本性,終究難以完全調和……孫長老賜下此法,其意難測。” 他正沉吟間,三道急促而渾厚的鐘鳴自主峰方向傳來,聲浪如同實質的波紋,穿透雲層,驚得林間棲息的靈雀撲棱棱飛起,竹葉簌簌作響。

“三鐘聚將……是宗門最高級彆的緊急召集令!” 蕭逸眸光一凝,瞬間壓下所有雜念。他迅速換上那套雖漿洗得發白卻整潔無比的青布勁裝——這是他從雜役時期便養成的習慣,不喜奢華,隻求利落。將代表內門弟子身份的玉牌仔細懸於腰間後,他推門而出。隻見無數道遁光如流星般劃破漸亮的天空,帶著尖銳或沉悶的破空聲,彙向外門廣場方向,整個宗門彷彿一架驟然啟動的戰爭機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外門廣場之上,火把獵獵燃燒,將黎明前的黑暗驅散,映照得如同白晝。數千名獲得試煉資格的內外門弟子已按峰脈列隊完畢,衣袂紛飛,靈壓交織,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彙聚成一片嘈雜的聲浪。蕭逸悄無聲息地融入百草園隊伍末尾,垂首斂息,刻意將自身靈壓維持在築基初期應有的水平,既不顯突兀,也不露怯懦。然而,他的仙識卻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他“聽”到身前兩名百草園弟子的低語:

“張師兄,這次試煉聽說凶險異常,去年折了三成弟子……”

“李師弟,慎言!機遇與風險並存,那藏經閣二層的玄階功法,若是得之,你我築基中期指日可待!”

他也“看”到不遠處烈焰峰隊伍前列,那道冰冷如實質的目光——趙乾之兄趙烈,麵容倨傲,身形挺拔如鬆,腰間那柄火焰紋路的靈劍即便在鞘中,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氣息。趙烈身邊一個尖嘴猴腮的跟班,正壓低嗓音說著什麼,目光不時瞟向蕭逸這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