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你每天過得都是什麽好日子?
“就這一種,你那些藥膳我也不能都拿出去吧?至於吃了多少回...”
金更清摩挲著手指,半晌後才肯定道:“半年總是有的,藥膳這東西,自然要吃上一段時日才能瞧出效果。可惜啊,一樣米養百樣人,旁人吃一個月便能瞧出些名堂來,她吃了半年都沒有什麽變化。”
天知道她當時有多緊張,要是傳出去,豈不是砸了招牌?
“半年都沒有效果?”金滿月更疑惑了。
說她功夫不行她勉為其難可以承認,可要論起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不行誰行?
“是啊,好在胡家有錢,別說半年,再吃個百八十年又如何?橫豎都拿得出來。”反正金更清肯定捨不得這麽多錢在沒效果的東西上。
女為悅己者容。
當然,女子重容貌,喜裝扮也有天性愛美,取悅自己的因素在。
可她們又不是傻子,病重之時最最要緊的當然是保住性命,胡羽羅院子裏藥味濃鬱,想必是在吃著藥的。
這種情況下就不能胡亂吃藥膳了,若是藥性相衝相剋,豈不是生生耽誤了自己的性命?
金滿月隱隱約約察覺出不對來,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一時竟忘了給金更清做捧哏,氣得她直罵:“好你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騎牛娘!”
又罵邊上隻顧吃金粟平槌,忘了添茶的阿沁:“日後出門多帶些奴仆,阿沁那膽子比永安渠裏的魚還小,丁點兒眼力勁都沒有,光帶著她有什麽用?”
一旁的阿沁把腦袋往下壓了壓,心中一塊巨石落地:總算罵到自己了。
她就是故意不給二孃添茶,好叫她說完了趕緊走,若是有接連不斷的茶潤嗓子,二孃必定要挑挑揀揀將她們主仆二人罵得狗血淋頭方肯罷休。
金滿月纔不肯白白挨罵,聽完訊息就翻臉不認人:“要教訓回你自己屋裏教訓你的婢女去,少在我這兒擺威風!”
“好哇你!是誰啊,六歲了還尿床,小小年紀便要麵子,不敢叫人知曉,還是我偷偷摸摸替你洗的!”金更清氣得從床上蹦下來。
吵架就吵架,怎麽能掀老底!
金滿月坐不住了,斷然否認:“捉姦成雙,捉賊拿贓!我這般聰慧,尿床之事我三歲就不幹了!二姐姐是得了失心瘋,好端端的冤枉我!阿沁,快去宋清藥肆請個大夫過來!”
什麽尿床不尿床,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師父,回家夜裏就做了噩夢,嚇得不敢離開床,實在憋不住了才勉強在床上解決!
見她如此不要臉,金更清柳眉倒豎,擼起袖子又要跳上床教訓她,口中直罵:“好你個黑了心肝的小妮子!當初我就該尋根又高又粗的竹竿子,將那床鬼畫符的褥單掛在家門口,叫全越州的人都知道你六歲還尿床!”
眼瞧著就要逮住不知死活的金滿月,就感覺腰被人環抱住猛的往後一拖,反而倒退了四五步,離床榻更遠了。
金更清:?
身後的阿沁哭唧唧:“二孃別欺負三娘!”
到底誰欺負誰啊?
死妮子說一句頂三句!
“二姐姐方纔說阿沁無用?”
正準備抱頭鼠竄的金滿月見狀拍手稱快笑得花枝亂顫,將手放在耳朵邊上得意又猖狂:“二姐姐方纔說什麽?來來來,再說一遍!我瞧著阿沁有用極了!”
金更清掙紮了幾下,沒想到這妮子勁兒挺大,愣是沒掙開,隻得氣得狠狠在阿沁手背拍了一下:“放開!我要回去睡覺!”
等人氣衝衝的走了,阿沁苦著臉後怕:“三娘,二孃該不會把我賣了吧?”
家裏的鋪子財帛可都是二孃管著呢!
“你是我的人,輪得著她賣?”金滿月霸氣極了:“你跑一趟,告訴付西歸,明日午正,西市青虺玉鼎羹,我請他吃飯,管飽。”
中原地區對蛇肉可謂厭惡有加,視其為蠻荒之地的恐怖食物,無論日常飲食或宴客都不會出現一切和蛇有關的東西,這個蠻荒之地指的自然是嶺南道那蠻夷之所。
因此,青虺玉鼎羹在西市的位置又偏又小,付西歸這個外鄉人在西市找了許久才尋對地方。
“想不到三娘竟是老饕!如此偏僻的地方都叫你尋著了!”
他可不怕蛇,隻要能吃進嘴裏的,那都是好東西,更何況白吃。
金滿月點了蛇羹、幹燒石矩、烤嘉魚、蝦生、臘孔雀,還有一大盤子餡料滿滿的籺才坐下,開口就不辜負老饕之名:“這店雖以青虺為名,實則是家地道的嶺南菜館子。來這兒打牙祭的大多都來自嶺南道,或是常年在嶺南道走商之人。那邊氣候炎熱,山海交融,習性與中原大不相同。”
“那我可要好好嚐嚐!”付西歸期待極了,筷子握在手裏蠢蠢欲動,隻歎菜上得不夠快。
金滿月想起自己第一次發現這家鋪子的場景——吃不慣,真是吃不慣。
以為絕對不會有第二次,誰知一段時日後再想起此間滋味竟還有些回味無窮之意。
也不知這廝一會兒見著蛇羹能否吞嚥入肚?
她隱隱有些期待付西歸綠著臉強塞的模樣。
誰知付西歸吃得油光滿麵,筷子都夾出了殘影,一桌子菜有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還意猶未盡的和阿沁搶焦了邊角的嘉魚尾巴。
這廝吃飯的時候簡直六親不認,半點沒有讓著阿沁的意思,成功將魚尾巴吃了個幹幹淨淨,又將最後一塊籺塞進嘴裏,這才停下筷子看向一頓飯下來連口脂都不曾蹭掉的金滿月。
“三娘,你每天過得都是什麽好日子?!”
肯定隻有日日吃肉的人,麵對這一桌飯食能保持儀態!
“這算什麽?”金滿月暗爽,調整了一下表情,脊背挺直,身子前傾,壓著嗓子道:“我懷疑,胡夫人根本沒病!”
“當真?”
付西歸也把腦袋湊了過去,警惕道:“可靈梅的口供也說胡夫人身患頑疾,那間小院就是她靜養之所。我親眼看到有人送藥進去。”
說著沒,他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珠子:“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