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貧富差距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風依舊吹著,吹得靈蛟娘娘像上的黑紗都飛了起來,在洞頂打轉。
賀古晉臉上的笑僵住,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高聲道:“有人對靈蛟娘娘不敬,還不速速出來護教!”
依舊沒有動靜。
賀古晉猛地一拍扶手就要站起來,誰知屁股剛脫離椅子眼前便是天旋地轉,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
曹益大驚:“該不會是喝多了吧!”
付西歸卻覺得這招好像有點熟,腦袋轉了一圈,正瞧看到角落裏的金滿月正捏著一根紅色的東西在地上摩擦。
——從其動作不難看出,這是在滅火。
金滿月見他看過來也不躲了,把剩下的半截塞回袋子裏,單手一撐跳上高台,背著手手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到賀古晉跟前,一腳把人踢開了點,這才滿足的坐下。
“方纔恰好看見賀縣令飲酒。”
她托著下巴與賀古晉對視:“給賀縣令加點料助助興。”
這椅子與她有緣。
——爽,真爽!
“助興?”
賀古晉的聲音發顫,牙齒咯咯咯的響個不停,伸出手想要爬,可身體卻像是被人下了過量的麻沸散,半點知覺都沒有:“你給我下的什麽藥?”
金滿月認真回答:“新人醉。”
“新人醉...”賀古晉喃喃,眼底透著迷茫。
“你沒聽過?行走江湖之時,專治皮癢嘴賤沒有眼力勁的蠢蛋...”
金滿月的胡說八道屬於天賦技能,張口就來,她盯著賀古晉的表情:“賀縣令,靈蛟娘孃的信徒都去哪兒了?不會就這幾個人吧?”
“人...”
賀古晉剛要說話,忽的口中噴出一口黑血,這血吐得很有韻律,第一口吐完停了三息,緊接著便是連續大口大口的嘔血。
“啊呀!”
曹益反應最快:“這是中毒啊!三娘,解藥解藥!”
金滿月第一時間就收起兩條腿蹲在椅子上,生怕沾上一星半點:“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
“當然不是!我下的是迷藥!”
“那會是誰?莫非這裏還有旁人?你能不能給他解了?”
“我怎麽會?我就會解我自己的!”
倆人你一嘴我一嘴,一個瘋狂猜測,一個瘋狂甩鍋。
“曹兄,把賀古晉的酒葫蘆撿起來給三娘瞧瞧!”付西歸被吵得受不了:“三娘下的是迷藥,那毒肯定下在酒葫蘆裏!”
“誒,三娘,你那手套借我唄。”曹益有點不想去撿酒葫蘆,賀古晉都開始吐碎肉了,這明顯是內髒都吐出來了,酒葫蘆就在他邊上,早就泡在黑血和碎肉裏。
他倒不是怕血和碎肉,就是這毒看起來如此兇殘,他要是沾到也中毒可怎麽辦?
金滿月拒絕:“再等等,他馬上就不吐了。”
在這方麵,她還真有些言出法隨的本事。
剛說完,賀古晉狠狠吐了最後一大口黑血,而後渾身一抽就沒了動靜。
曹益豎起大拇指:“三娘果然料事如神!”
這個轉變實在意外——誰能想到折騰了半天,賀古晉反倒先死了?
付西歸趕緊去看傻子,這貨倒沒死,還挺凶,湊過去他就齜牙呢!
“先想法子出去,這事兒有得查了。”好端端一個長安縣令,搞妖教,連審都沒來得及審,人就嘎巴一下死了,叫他上哪兒說理去?
要是能重來,他保證第一時間就把酒葫蘆打飛!
淩江幾人本就是來幫忙的,查案與他們無關,聞言就四散開來尋找出路,唯有金滿月還跟隻猴兒似的蹲在椅子上,摸著下巴不知在琢磨什麽。
那模樣看得付西歸想笑:“你還挺能裝。”
當初在明門客棧的時候,裝得多老實啊。
金滿月白了他一眼:“民不與官鬥,何況我家在長安城裏頭還有生意呢。”
打人一時爽,打人的後果可就不爽了。
“誒,不對啊。”
金滿月總算琢磨過勁兒來,伸著脖子轉了一圈:“你不是說我們下來的那處院子,裏頭應該有賀古晉的內眷麽?人呢?總不能就三個婆子吧?”
——難道真被曹益那不靠譜的說中了,賀古晉就好這一口?
付西歸也在想這事兒呢:“要人看守,還要每日吃藥,要麽就是病得重了,要麽...”
“把人控製住不讓人出去!”
金滿月快速分析:“如此精心看護,這人一定很重要,若是人丟了,賀古晉必定著急,可方纔他從頭到尾都是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他死前還想叫一波人出來,可這波人沒出現,這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付西歸回憶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我下來的時候人確實不少,還有許多人在搬運東西,他們應該是要離開長安。”
隻是他在通道裏可沒有燈,被髒水衝得頭昏腦脹,一出來還沒看清楚就被人拿下了。
金滿月轉而說起柳絮婆子的話:“不是說賀家夫人因為這個兒子的緣故,常年臥病在床,偶爾會去隔壁看兒子麽?上頭這個院子裏住的應當便是她了。”
“賀古晉出身尋常,靠他夫人纔有瞭如此家資,若是要跑...你可聽過玉海樓。”付西歸想到曹益說的八卦,用細劍在地上寫寫畫畫,把所有的疑點寫清楚。
金滿月當然知道玉海樓:“因著賀古晉這個女婿的緣故,玉海樓在長安名頭不小,裏頭的奇珍異寶也不少,他們東家姓錢,玉海樓有自己的商隊,南來北往都是這位錢老闆親自帶著。”
她伸手把自己的細劍奪回來,輕哼一聲,在地上畫:“豐邑坊靠著延平門,咱們現在搞不好就在延平門外,長安城內有宵禁,城外可沒有。他們若是從此處離開,完全可以一路西行。神策軍乃是邊軍,有即墨小平在,他們想要出關輕而易舉!”
窮人付西歸提出異議:“今晚之事乃是意外,玉海樓中奇珍異寶無數,他們又如何提前知曉,將那些東西一並帶走?”
金滿月理所當然:“為何要帶走?本就是西域來的東西,重新帶回西域又能值多少錢?那些東西豈能比過性命?亡命天涯帶的必定是更好運輸的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