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剛剛收到他爸發來圖片,還沒緩過勁兒來的江恆在回通城的路上,又看到了陳穎在朋友圈裏分享的資訊。

裏麵兩張圖片,第一張跟他爸發過來的那張對上了,她出席了那個投資酒會。

第二張,看環境是某個小街道,一碗麪,一雙手正在撥拉辣肉丁,那雙手上的一塊表。江恆返過去看,果然那張照片裡,周明毅也戴著這麼一塊表。

從昨天到今天,陳穎的形象一點點在江恆心中顛覆,現在他腦子裏極度混亂。一直以來,他認為自己足夠瞭解陳穎,有優渥家境養出來的氣質,卻也隻是養在溫室裡的一朵嬌花,跟秦明遙這種靠著自己的本事一點一點爬起來的女孩子比,她根本沒有能力適應這個複雜的社會。所以最開始他跟秦明遙在一起的時候,有過愧疚,但是沒有擔心。他甚至認為,陳穎連當麵問他一句都未必敢。

現在?她完全脫離他的控製,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她會怎麼走,而她走的每一步都跟他的猜測相左。現在她在朋友圈發一雙男人的手,是什麼意思?再次打他的臉嗎?

而剛剛裝好新手機的陳代年也看見了這個圖片,不管陳穎怎麼說,在他的心裏,吵過鬧過,該嫁的還得嫁,他跟江建國的交情不能斷在小一輩手裏。

此刻,車子已經開到了陳家別墅的門口,陳代年看了一眼,臉色在燈光下青白如鬼的江恆:“阿恆,那我先下去了!”

平時永遠保持彬彬有禮的江恆,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思應酬陳代年,點了點頭。

“代年,小穎怎麼沒回來?”陳代年的現任妻子,他之前的女秘書,劉麗娜迎了出來。

想到自己白跑一趟,陳代年怒火中燒:“管好你和小智,別的事情不用你瞎摻和!”

被陳代年這麼一吼,劉麗娜站在那裏,三十來歲,看上去和陳代年相差將近一代人的臉上,浮上了委屈的表情,眼淚滾出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還沒死呢!”陳代年想到陳穎電話裡嘲諷的語氣,一直以來被人溜須拍馬,被人哄著的他,把所

有的氣都撒在劉麗娜身上,“除了哭,裝委屈之外,你還會什麼?”

劉麗娜好好地為他等門,最後卻是得到這樣的結果,跟進去之後,說:“陳代年,我是你娶回來的老婆,不是你買回來的垃圾桶,你女兒給你捅的簍子,你去罵何雪潔啊?罵我幹什麼?”

不提何雪潔還好,一提何雪潔,陳代年更加暴怒了:“為了娶你,我硬生生掰掉了一半的身家,自己女兒跟我不親,我的話都不聽。跟你沒關係?你好意思說跟你沒關係?”

“你……”看著陳代年恨不能吃了她的臉,劉麗娜想要再張口,卻又閉上了嘴,轉頭回上樓,砰地一聲,門被關上。

這個女人莫名其妙,自己撞上來,還跟他發什麼脾氣?

“代年,怎麼回事啊?”陳代年的媽,從房間裏出來問。

“媽,你好睡覺了!這種事情,我會管!”

“小穎跟何雪潔學了什麼啊?哪有半點小姑孃的味道……”老太太對當年兒子兒媳吵架,何雪潔不肯接納陳智執意離婚,去法國陪陳穎讀書還耿耿於懷,“沒一個省心的,沒一個好的!”

一提起何雪潔,陳代年微信跟何雪潔視訊通話,出現了何雪潔,滿頭大汗的畫麵:“你在幹嘛?”

“練搏擊呢!”

“練搏擊?何雪潔,你這些年把你女兒帶成什麼樣兒了?”難怪了陳穎這次回來兇悍地不行,原來是這個道理。

何雪潔拿起白色的毛巾擦著頭上的汗:“不是我把女兒帶成什麼樣兒了,是女兒把我帶成什麼樣兒了。她說當初我吃虧就吃虧在力氣太小,除了砸點子東西以外,都沒幹過什麼事兒。她練搏擊之後,推薦我練。萬一要是再遇上你這種男人,別的也不用乾,至少能把你按在地上打一頓,出口氣。”

聽見這話陳代年想要開腔罵人的話,噎在喉嚨口,何雪潔喝了一口水:“別兜圈子,有話就說,我沒空跟你扯!”

“我和江恆去找她,她連個麵都不露,現在去了江城,參加了什麼投資酒會,跟一個男人鬼混在一起!”

何雪潔在那裏冷著臉:“陳代年,你嘴巴管管牢,什麼叫鬼混?你跟劉麗娜叫鬼混,江恆跟那個秦明遙叫鬼混。小穎已經恢復單身了,

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這是孩子的自由。作為一個父親,你這樣說自己的女兒,還是個東西嗎?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不要臉?”

“何雪潔,你不管好她,以後出了事情有你哭的時候!”

“我早就哭過了,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小穎有想法,有能力,孩子偶爾有些波折,大不了跌倒了再爬起來,我不怕!行了,我繼續去鍛煉了!”何雪潔在那裏,嗤笑了一聲,“陳代年,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一股子腦滿腸肥的土財主樣兒!”

還沒結束通話視訊,鏡頭裏出現了一個老外,在何雪潔的臉上親了口,對著鏡頭擺了擺手,用生澀的中文:“你好,陳!”

看見前妻找了個鬼佬,還仰頭對著鬼佬笑,陳代年氣得結束通話了視訊,陳代年發現他媽說的真對,這對母女還真是一個樣兒,他低頭看看自己凸出的啤酒肚,腦子裏滿是何雪潔剛才穿運動馬甲下苗條修長的身材。

*

江恆盯著陳穎發的朋友圈和江建國給他的照片反覆看。車子開到江家大門口,他都沒有知覺。

“小江總,到家了!”

江恆這才反應過來,下了車。鑰匙開門,進入客廳,開啟燈光,卻見江建國坐在客廳裡:“爸,你怎麼在這裏?”

“我在等你!”

江建國走到江恆麵前,看著臉色很差的兒子:“跟我去書房!”

江建國按開電梯的門,江恆跟在身後。家用電梯,有些狹窄。雖然屋子裏冷氣足,卻依然讓江恆額頭上冒出汗來。門開啟,到了三樓轉進了江建國的書房。

“告訴我,你打算接下去怎麼做?”

江恆反覆咬著牙,如果說之前他還有挽回的信心,見到陳穎的朋友圈起,他知道了陳穎的意思,她一直在把事情鬧大,鬧到無法收拾。逼著陳代年和他爸接受這個現實。他不知道接下去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用!

江建國坐下,雙手交叉在腦後:“說啊!你平時不是在公司很很能耐的嗎?這件事,是你惹出來的,你說怎麼處理?這也是危機應對,你要麵對的是一個最熟悉你,你卻對她很陌生的對手。”

“爸……”江恆走過去,像是孩提時代那樣犯了錯站在江建國。

“我一直以為,

陳穎這麼個小姑娘,你總歸是能搞定的,但是沒想到我精心培養的接班人,會讓我失望到這種地步。江恆,到了這個地步,你不覺得應該考慮收購陳穎手裏的股份的準備嗎?”

“最近公司資金緊張,怎麼可能拿出那麼多現金來購買?”江恆怎麼都不信陳穎能有這樣的決斷,“爸,我覺得這是她背後人給她出的主意。”

“你是指瀾海的周明毅?”

“不是嗎?他在現場不是嗎?”

“不是,我剛才讓朋友去調查了她的通話記錄,並沒有撥打給周明毅的任何記錄。也就是說,她和周明毅之前並不認識,這件事並沒有人在背後指導她。”江建國從一開始也是懷疑陳穎背後有人,“從我個人的看法,昨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但是這個周明毅對陳穎的企圖倒是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江恆低著頭:“她的股份數額太大了,不可能一下子拿地出這麼多的資金來收購的,如果她肯簽協議的話?”

“之前,她身邊沒有周明毅這個人可以說簽協議,或者其他辦法,但是你認為現在呢?”江建國問江恆,“如果周明毅想要駿鑫的控製權呢?之前他們收購和興電子的時候是怎麼做的,那一番腥風血雨過後,何鳴東被趕出董事會。你不收購,他在市場上舉牌,陳穎跟他站在一起,你自己想想可能的後果!”

“如果周明毅打的是這個算盤,那麼我們肯定沒辦法,他的資本這麼雄厚,身後還有龐大的關係網。陳穎又跟我鬧翻了!”

“陳穎既然剛剛認識他,以這兩天的表現,她不會隨便就相信這個周明毅的。所以,趁著她和周明毅結盟之前,要讓她把股份轉讓給我們。”

“爸,公司還要拿地,還有一個P2P需要收購,您知道的啊!這個時候如果把錢拆出來給她,那公司的專案呢?”江恆站在那裏很為難,他不可能放掉P2P,更不可能不拿地。

“等別人進來,把你趕出駿鑫大樓,你就知道一切歸零了!”江建國冷笑了一聲,“一旦被瀾海控製,他們是以瀾海的利益為前提的,駿鑫的利益被擺在那裏都不知道了!你的愚蠢,讓這件事已經變得非常危險,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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