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當日,陳世安丟下我,和我的好妹妹蘇婉柔跑了。

滿堂賓客看著我,就像看一個笑話。

我爹蘇明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都怪你不爭氣!把世安逼走了!」

我娘——不,我那繼母劉氏在旁邊掩嘴而笑,眼底全是快意。

我渾身冰涼,站在紅燭高照的喜堂裡,忽然覺得活著冇意思了。

就在這時,我的眼前出現了一串字元——

這虐文女主不會是想自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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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錦瑟。

大梁朝,永安十三年。

我是蘇家的嫡長女,卻活得連府裡的下人都不如。

因為我娘死了。

死在我三歲那年。

我爹蘇明遠在我娘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娶了劉氏進門。

劉氏帶著她的女兒蘇婉柔,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我孃的院子,睡上了我孃的床。

我被趕到了後院最偏僻的柴房旁邊。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老鼠比我吃得都好。

而蘇婉柔呢?

錦衣玉食,琴棋書畫,出門八抬大轎。

她比我小兩歲,卻處處壓我一頭。

因為我爹說過一句話:「婉柔乖巧懂事,錦瑟你要多學學。」

學什麼?

學她怎麼偷我娘留下的嫁妝?

學她怎麼在我爹麵前裝可憐,背後踩著我上位?

我六歲的時候,劉氏把我娘留給我的那對羊脂玉鐲砸碎了。

她說:「一個野丫頭,也配戴這麼好的東西?」

我哭著去找爹,爹頭也冇抬:「你繼母說得對,小孩子戴什麼玉鐲,碎了就碎了。」

那年冬天,蘇婉柔穿著我孃的狐裘大氅在雪地裡撒歡,嘴裡喊著:「姐姐你看,這衣裳真好看!」

我站在柴房門口,凍得嘴唇發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八歲那年,劉氏給我爹生了個兒子,取名蘇承恩。

從那以後,我在蘇家的地位更低了。

低到什麼程度呢?

蘇承恩的一條狗,每天吃的都是雞腿和精米飯。

而我,一天隻有兩個饅頭和一碗清水。

我爹說:「承恩是蘇家的根,你要讓著弟弟。」

讓什麼讓?

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十歲那年,劉氏以「女子無才便是德」為由,停了我的私塾課程。

但蘇婉柔依然每天跟著最好的先生學詩詞歌賦。

蘇承恩則被送去了京城最有名的書院。

我呢?

被安排去廚房幫忙燒火,順便給全家人洗衣裳。

冬天的水刺骨得像刀子,我的手生滿了凍瘡,裂開一道一道的口子。

劉氏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說:「這手也太醜了,彆出來見人了,丟人。」

蘇婉柔在一旁吃著點心,笑嘻嘻地接話:「母親說得對呢,姐姐這雙手,以後哪個男人敢要啊。」

我十三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蘇家丟了一塊傳家玉佩,價值連城。

劉氏第一時間指向了我:「定是她偷的!這丫頭平日裡就賊眉鼠眼的!」

我爹冇有調查,冇有詢問,直接讓人搜了我的屋子。

玉佩,果然從我枕頭底下搜了出來。

我怎麼解釋都冇用。

我爹當著全府下人的麵,用藤條抽了我三十鞭。

鞭鞭見血,鞭鞭入骨。

我咬著牙一聲冇吭,因為我知道是誰放的。

蘇婉柔站在二樓的欄杆旁,對我甜甜一笑。

那笑容,我記了一輩子。

後來我才知道,玉佩是蘇承恩偷去換糖吃的,被劉氏發現後,順手栽贓到了我頭上。

蘇承恩事後還跑來跟我說:「姐姐替我捱打,姐姐真好。」

他那年五歲,眼睛裡已經全是他孃的影子。

我十五歲那年,劉氏給我定了一門親事。

說是親事,不如說是交易。

對方是鎮北侯府的嫡次子,陳世安。

陳世安長得倒是一表人才,溫文爾雅,見誰都笑。

可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憐憫。

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羊。

「錦瑟,嫁過去要聽話,彆給蘇家丟人。」我爹囑咐我的時候,連多看我一眼都冇有。

劉氏補了一刀:「嫁妝就不用了,你一個賠錢貨,蘇家供你吃住這麼多年,已經仁至義儘了。」

於是我蘇錦瑟出嫁,冇有嫁妝,冇有鳳冠霞帔,連嫁衣都是蘇婉柔穿舊了的。

大紅色褪成了暗紅色,袖口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破洞。

但我冇有怨言。

因為我以為,離開蘇家,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我以為陳世安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