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陣斬百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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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瀾單刀突陣。
冰麵上滿是屍體、血跡和碎冰,他每一步都踩在滑膩的血冰上,身形卻穩如磐石。
丹田深處,勇絕魔的赤紅光焰與極情魔的赤金光焰同時鼓盪,交織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戰意與信念融合,讓他此刻的狀態達到巔峰。
正麵的狼戎騎兵發現了他,頓時有十餘騎調轉狼頭,迎麵衝來。
蕭雲瀾不閃不避,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刹那,驟然側身,刀鋒自下而上斜撩,劃過一匹巨狼的咽喉。
熱血噴湧,巨狼哀嚎倒地,騎手滾落。他腳步不停,反手一刀劈開另一名騎手的彎刀,順勢斬斷其手臂。
刀光如雪,人影如鬼。
他如同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每一步都踏著敵人的屍體前進。
狼戎騎兵被他的悍勇震懾,陣列出現混亂。
北岸,那魁梧百夫長終於動了。
他緩緩拔出彎刀,刀身比尋常狼戎彎刀更長、更厚,刃口泛著幽藍寒光。座下巨狼低吼一聲,邁步踏下河岸,向蕭雲瀾走來。
親衛騎兵緊隨其後。
雙方在冰麵中央相遇。
百夫長居高臨下,俯視著蕭雲瀾,麵甲下傳來沉悶的聲音:“勇氣可嘉。報上名來,我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蕭雲瀾抬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近兩個頭的敵人,緩緩道:“大雍朔風原拓新校尉,蕭雲瀾。”
“拓新校尉?”百夫長嗤笑一聲,“區區校尉,也敢獨身闖陣。也罷,今日取你首級,正好祭旗。”
話音未落,巨狼驟然前撲,彎刀挾著淒厲風聲,當頭劈下!
蕭雲瀾舉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蕭雲瀾虎口劇震,佩刀險些脫手。對方膂力之強,遠超之前那名十夫長。
但他不退反進,藉著反震之力側身滑步,刀鋒貼著對方彎刀下滑,直削其手腕。
百夫長手腕一翻,彎刀下壓,堪堪擋住這一擊。兩人錯身而過,刀鋒相擦,迸出一溜火星。
親衛騎兵圍了上來,但被百夫長抬手製止:“我來。”
他調轉狼頭,眼中已無輕視,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好刀法。可惜,今日必死。”
蕭雲瀾不答,深吸一口氣,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將勇絕魔的戰技發揮到極致,刀光如狂風驟雨,每一刀都指向對方要害。百夫長舞動彎刀,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力道沉重如山。
兩人在冰麵上廝殺,刀光閃爍,身影交錯,周圍無人敢近。
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但蕭雲瀾能感覺到,體內力量在急速消耗。極情魔帶來的信念支撐著精神,但身體的疲憊是實實在在的。
必須速戰速決。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刀勢稍緩。百夫長果然中計,彎刀直刺他心口。
就在刀尖即將及體的刹那,蕭雲瀾身形猛地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佩刀自下而上,撩向對方腋下——那是重甲防護最薄弱處。
百夫長反應極快,彎刀下壓格擋。
“鐺!”
刀鋒相撞,蕭雲瀾的佩刀終於不堪重負,從中斷裂。
百夫長獰笑,彎刀順勢下劈。
千鈞一髮之際,蕭雲瀾棄刀,左手如電探出,扣住對方手腕,右手握拳,拳鋒上凝聚著一縷冰寒死寂的灰暗氣息——那是瘟疫魔的力量,被他強行引動一絲。
“砰!”
拳頭重重砸在百夫長胸甲上。
甲冑凹陷,百夫長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更致命的是,那一絲瘟疫死寂的氣息滲入體內,讓他臟腑驟然一冷,動作慢了半拍。
蕭雲瀾抓住這瞬息的機會,拔出腰間備用短刃——那柄得自藏書閣的淬毒匕首,狠狠刺入對方麵甲眼縫。
“噗嗤。”
匕首儘冇。
百夫長身體僵住,彎刀脫手,哐當落地。他抬手想抓住什麼,最終無力垂下,龐大的身軀從巨狼背上栽落,砸在冰麵上,再無聲息。
主將斃命。
周圍親衛騎兵呆立當場。
蕭雲瀾喘著粗氣,拔出匕首,撿起百夫長的彎刀,高高舉起,嘶聲怒吼:“敵將已死!”
聲音在冰原上迴盪。
牆頭守軍看到了,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校尉威武!”
而敵軍陣列,則陷入了死寂。
豺人戰士開始後退,狼戎騎兵陣列動搖,座下巨狼不安地刨著冰麵。
就在此時,冰城後方,南麵荒原上,煙塵再起。
一支約兩百騎的邊軍騎兵,打著“征北”旗號,如利劍般刺入正在圍攻冰城後方的另一股狼戎與豺人聯軍側翼。
那是韓重安排的援軍,終於到了。
援軍騎兵衝鋒迅猛,狼戎與豺人聯軍措手不及,陣型大亂。
正麵戰場,敵軍士氣徹底崩潰。
狼戎騎兵開始後撤,豺人更是四散奔逃。
冰牆上,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用一切能用的東西——石頭、冰塊、甚至屍體,砸向潰逃的敵軍。
蕭雲瀾拄著彎刀,站在冰麵上,看著潰退的敵潮,緩緩吐出一口帶血的白氣。
贏了。
慘勝。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沉重的狼戎彎刀,刀身上還沾著百夫長的血。
丹田深處,極情魔的赤金光焰緩緩收斂,那個模糊的女子虛影變得清晰了一些。
一個清冷而繾綣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吾名虞傾舞。情至極處,可傾天地,可舞乾戈。”
極情魔,虞傾舞。
幾乎同時,勇絕魔的赤紅光焰劇烈鼓盪,傳遞出飽餐戰意後的饜足。而另一團一直沉寂的、代表“殺戮”的暗紅光暈,也因這場血腥廝殺而開始甦醒。
暗紅光暈中,一個披甲持戟的虛影緩緩凝聚,煞氣沖天,彷彿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屍骸。
一個冰冷而暴戾的聲音低語:
“吾名白虓。虓虎之怒,伏屍百萬。”
殺戮魔,白虓。
蕭雲瀾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三股魔唸的甦醒與共鳴。
極情、勇絕、殺戮。
三魔齊醒。
而這場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勝利,究竟值不值得,他已無力思考。
冰城上下,屍橫遍野。
殘存的守軍癱坐在牆頭,看著潰逃的敵軍,臉上冇有喜悅,隻有麻木與劫後餘生的茫然。
寒風吹過,捲起血腥。
朔風原的冬天,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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