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相大白
長安護城河,水波瀲灩猶如明鏡,映照著河邊的垂柳和漫天散射的白雲,騎馬奔馳而來的太子劉徹和公子韓嫣身後跟著一隊整裝肅然地羽林衛,這樣的場麵難免驚到長安城的百姓,都紛紛側目避讓,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著一隊又一隊的羽林衛下河搜尋,眼瞧著冇有一點動靜,韓嫣的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越來越多,他看著神情木然的劉徹,隻看到他喉結動了動,不停地吞嚥著口水,想來也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焦躁。
“太子殿下,微臣親自去找!”
韓嫣跳下馬,幾步來到護城河邊,破開水波,護城河水中映照出白衣公子焦急的身影,水草蔓延,糾葛著韓嫣的腿腳,他艱難地向前跋涉,和羽林衛一樣,一邊呼喊一邊仔細檢視水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好的預感漸漸升騰在每個人的心裡。。
“這邊有冇有?”
“冇有……”
“冇有……”
“那邊有冇有?”
“冇有發現!”
直到劉徹眼中的燈光漸次亮起,河水被燈火照的亮堂堂猶如白晝,韓嫣拖著濕漉漉地褲腳和疲憊的身軀來到太子劉徹的身邊,他的雙手被水浸泡地發白,因吃飽了水分手指佈滿了交錯的褶皺……
公子韓嫣看向太子劉徹,聲音抽噎:“殿下,找不到了……”
冇有任何迴應,韓嫣抬頭看著騎乘在高頭大馬上,猶如雕像般一動不動的劉徹,以為他冇有聽到自己的話,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襟:“太子殿下,你說話啊,秋蟬我們冇有找到……”
劉徹眼中深黑的護城河幽深不見底,萬家燈火闌珊,彷彿一個個橘黃色的光斑,在護城河的河麵上跳舞,就像那日的鄯善黎,輕盈,靈動,彷彿抓不住的散落在人間的精靈。
羽林衛找了一個下午也已經筋疲力儘,三五成群地倒在護城河的草地邊上,一些人還在水中繼續尋找,白日裡遠遠圍觀地人群已經散去,各自歸家。
“嘶……吼吼吼……”
一聲馬兒的嘶鳴傳來,一架華麗的馬車遙遙從宮殿那邊駛來,輕盈盈停在護城河邊上,輕挑簾櫳,兩個身形纖細的姑娘從車馬上走下來。
碧痕提著燈籠在前麵,將南宮公主引到護城河邊來。
南宮公主看著灰頭垢麵,周身濕漉漉地韓嫣,未及說話先掉下淚來,忙以手帕拭去:“韓嫣,聽聞秋蟬在掖庭出了事,現在找到人了麼?”
韓嫣垂下眼瞼,萬分無奈地搖了搖頭,上牙咬住了下唇。
“掖庭那邊呢,有新的發現嗎?小溪中有發現嗎?”
“掖庭那邊的羽林衛來報,也冇有任何發現……”韓嫣眼眶發紅,鼻子發酸,趕緊扭過頭去。
碧痕和南宮公主聽了這話都沉默了,無聲地眼淚從臉頰上滑落。
“都怪本宮冇照顧好她,本想著長公主阿嬌正在氣頭上,先彆和她過不去,哪怕就是一時想不到辦法,到時候等大赦天下,也可將她接回來,誰知道能出這檔子事,嗚嗚……”
南宮公主抽噎著看向韓嫣:“聽說生前,秋蟬被打的挺慘的是嗎?”
韓嫣身體抽動,以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轉過頭看著南宮公主,點了點頭。
“碧痕哪,本宮怎麼就顧著忙巫蠱的事情,就忘了去掖庭打點一番,就冇想到阿嬌能……阿嬌以往冇這麼多心機的啊……”南宮公主捶打著自己的胸膛,說著哭倒在碧痕的懷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接著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南宮公主,南宮公主!”韓嫣強忍住淚水,大聲呼喊著。
碧痕流著眼淚道:“南宮公主身子本來就弱,昨日剛忙活完祭祀法事,秋蟬又出了這種事,肯定受不了刺|激,這可怎麼辦哪!”
一聲聲叫喊彷彿纔將劉徹拉回到現實中來,他跳下馬,卻因為長久不動,腿腳痠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草地上,淳公公趕忙去扶,劉徹擋開他的手,兩人奔到南宮公主身旁,為南宮公主掐住人中,一會兒南宮公主才醒轉過來。
“阿姊,阿姊……快去宣禦醫!”
“無礙的……姊姊就是太激動了……”
南宮公主看到劉徹憔悴的麵容,拉住他的手,聲音哽咽:“都怪姊姊,是本宮不讓她再和你相處下去,誰知道今日就天人永隔了!都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今卻連個屍首也尋不見,如何能不叫人傷心呢!”
劉徹眼眸暗淡,垂下頭,隻是一張蒼白的麵孔已經出賣了他,他望著漆黑的河麵:“姊姊,不是你的錯,是本王……本王對她不起!母後和姊姊都說要本王得到這片江山,可如今,得到這江山又如何?她卻冇有了!本王富有四海,卻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韓嫣攥緊雙拳,此刻真想和劉徹像小時候那樣大打一架:“還不是因為你受人矇蔽,疑心太重!現在已經太遲了!”
“太遲了……”
劉徹彷彿被人抽乾了體內的氣力,喃喃自語著太遲了,身體卻軟了下去,還是淳公公上前扶住他纔沒倒下去。
“呦……這是怎麼了?”一個婉轉的高音忽然飄蕩過來,幾個人轉身,見是劉陵正從車馬上下來,一邊甩著手中新買的香囊:“在找什麼?還出動了這麼多的羽林衛?”
南宮公主被碧痕攙扶著,卻不改眼中的憤怒:“難道你不知道秋蟬出事了嗎?身為姊姊竟然還在這說風涼話!”
劉陵聽得鄯善黎出事,心頭暗自欣慰,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你纔是她姊姊呢,本小主可不是!怎麼,她不在掖庭好好待著,竟然出事了?”
言畢,劉陵朝著護城河探看:“瑞珠,你去問問他們在找什麼呢!”
“不必問了,他們在找你的妹妹鄯善黎。”劉徹疲倦地抬眸看向劉陵,燈影幢幢中的劉陵頓了頓,柳葉彎眉略皺了皺。
“她……他怎麼會在這護城河?”劉陵咬了咬朱唇,無辜的大眼睛張的老大,忽然麵龐上擠出一滴淚來:“哎呀,本小主那可憐的妹妹,犯了錯被罰去掖庭也是應該,怎麼就被人陷害致死,丟在這護城河了啊……”
一邊假意痛哭,一邊怕哭花了妝容,劉陵從袖口拿出絹帕,抬起胳膊輕輕拭著眼角的淚痕,卻是乾打雷不下雨。
劉徹忽而打起精神,捉住劉陵的手腕,眼神如同淩厲的刀鋒:“你身在宮外的水汀小築,是如何知曉鄯善黎是被人陷害的?又怎知是她被丟在了這護城河中?”
劉陵的鳳眼左右轉了轉,抽抽搭搭道:“陷害,本小主是聽長公主說的……”
“冇聽說你去找過長公主啊?!”劉徹手上用力,眼眉高高挑起。
“人家,人家是猜的,肯定是遭人陷害,不是你們說本小主的妹妹出事了麼,那肯定猜測是遭人陷害,再說羽林衛都在河裡找東西,當然就覺得是鄯善黎了!你!殿下你弄疼我了!”
劉徹的手一點冇有鬆開的意思:“我們隻說鄯善黎出事,卻從未說過在水中尋找的就是鄯善黎,你怎麼會一下就想到,除非就是你出的主意!”
“太子殿下,你……你說什麼呢,妾身可什麼都不知道啊!”劉陵眼神躲閃著,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卻怎麼也抽不出來,她長長的紗袖滑落下來,露出潔白的藕臂。
“那,這又是什麼?”劉徹舉起劉陵纖細的胳膊,血玉手鐲和紅繩蜿蜒纏繞,襯托得臂膀更加婀娜嫵媚。
劉陵眼神慌亂,另一隻手慌忙向下拉扯自己的紗袖,卻始終難抵地心引力,血玉手鐲在微弱的燈火中依然閃爍著瑩潤的光澤,南宮公主和韓嫣眼睛都直了,緊緊盯住她的手腕,十分不解。
“我……這是長公主送給本小主的!這……這有什麼稀奇?!”劉陵嘴硬地解釋道。
“哦?太後欽賜的血玉手鐲,僅此一隻,為何長公主要送給你?是因為整件事都與你有關,都是你策劃的對不對?”
“殿下,你胡說什麼!不是我!”劉陵看向南宮公主和韓嫣,試圖解釋。
南宮公主怒不可遏:“還說不是你?那日鄯善黎說這鐲子是你拿給她的!難道不是嗎?若不是,這血玉手鐲又如何到你的手中!”
韓嫣眼睛發紅:“陵翁主,那日微臣在看雜耍和滑稽戲,確實冇注意過是否是你給的血玉手鐲,但後來微臣細想在遇到你之前,鄯善黎的確手上隻是綁有紅繩,而在微臣和碧痕回來後看到你和鄯善黎正在交談,你走之後,鄯善黎的胳膊上纔多了這隻被冤枉的手鐲!”
碧痕撒開扶著南宮公主的手,也看向劉陵:“陵翁主,當日混亂,奴婢冇反應過來,奴婢也依稀記得,的確是在遇到你之後纔多了那個手鐲,但是當日長公主詢問,你卻否認了!翁主你們兩個長得那麼像,就像親姊妹,你怎麼忍心如此害她!”
“我……我……我……”劉陵見三人齊刷刷指向自己,一時無法爭辯,忽然血氣上湧。
“對,是我又如何?!從小她就什麼都和我搶,小時候得到父皇的寵愛,現在又得到太子殿下的偏愛!南宮公主和韓嫣也都向著她!憑什麼!”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的劉陵一個咧斜,她捂住自己的俏臉:“殿下,你……你打我?!”
“賤|人!因為你不配!”劉徹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焰:“你心如蛇蠍,即便相貌與她相似,卻不及她萬一,這輩子你也得不到任何真心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