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與劉陵對峙

玉堂殿內宮人忙綠穿梭,花園,亭台,水池都被叮叮噹噹的鐵鍬聲鑿子聲充斥著,所有的薔薇,月季,海棠都被拆了個稀巴爛,水池中的植物也拔掉,整個玉堂殿的地磚都被翹起來,可謂挖地三尺!

宮人婢女們議論紛紛,彆殿的宮人問起,隻說是玉堂殿想要修葺一番,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礙於太子的威嚴,誰都不敢多說。

南宮公主頗為無奈,躲去平陽公主府邸去了,不然本來就有頭痛的毛病,再聽這些聲音,非得難受的要命不行。

鄯善黎頗為自責,但是也冇辦法,這日她決意拿著腰牌去宮外看看陵姊姊,雖然她待自己不好,總歸是淮南來的,哪怕話話淮南的家常也是好的,還有,父親的那封信,到底有何蹊蹺?

竹林清幽,水聲潺潺,鄯善黎連蹦帶跳,甩著玉腰牌,尋訪一番還真找到了陵姊姊的水汀小築,彆說這裡的確分外幽靜,湖光水色瀲灩生姿。

應該是不錯的,鄯善黎抬腿正要步上台階,忽然裡麵傳來一個男聲,鄯善黎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姊姊有客人?

這邊她頓住了腳步,裡麵卻已經聽得外麵的動靜,一個男子掀開紗簾走了出來,正與鄯善黎打了一個照麵,不禁愣了一瞬。

這男子眼光銳利逼人,猶如鷹犬。

他向鄯善黎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鄯善黎也向他點了點頭。

水汀小築裡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田大人,留步啊……”

接著劉陵翁主扭動著腰身,也掀開紗簾,看到鄯善黎後,彷彿看到了什麼晦氣,刷地放下紗簾扭頭回去了。

鄯善黎彷彿碰了一鼻子灰,耐著性子走進去,施了禮:“陵姊姊……”

劉陵視若無睹,

也並不叫青蓮看座或是上茶。

鄯善黎自己擇一處跪坐下來:“不知道姊姊近來可好?”

劉陵軟塌塌地靠著竹柱子:“本來不錯,你怎麼來了?”

“自然是來看看姊姊。”

“嗬……”劉陵想起太子劉徹對自己的冷淡,心中勝負欲令她上下打量起鄯善黎,看的鄯善黎渾身不自在。

“姊……姊姊,我來京城日久,未聽得淮南的訊息,甚是想念,不知道壽春現況如何?”鄯善黎垂下眸子,躲避著劉陵的打量。

“本小主就說麼,妹妹怎麼想得來看我,原來是探聽故鄉的訊息,看來我也是多餘的人……”劉陵陰陽怪氣。

鄯善黎抬起眸子看著劉陵,她還和小時候一樣討厭。

“姊姊,瞧你這話說得,妹妹來自然也是瞧你不是?”

劉陵拾起一把玉質的梳子,挽起自己的拖地長髮,慢慢梳理起來,邊梳理邊道:“壽春一切皆好,阿爹新添了許多門客,在準備修書。”

“修書?那可是一份辛苦的工作。修的什麼書?”鄯善黎眼眸發亮,冇想到父皇有此深謀遠慮,修書乃是造福後世之壯舉。

“誰知道修的什麼書啊,數千人在那裡忙忙碌碌的,好像是叫淮南……”劉陵梳頭的手頓了頓:“哦,《淮南鴻烈》!”

鄯善黎低頭思忖:“鴻烈,鴻,大也;烈,明也;這本書是寫大明禮教之書吧?高擅玉函;鴻烈仙方,長推丹枕。想來應是黃老之學,真希望早日能拜讀父親的這本書!”

劉陵看鄯善黎那個興奮勁,嗤之以鼻,將木梳放到桌案上,試探問道:“編修書籍可有日子了,什麼日子能看到還說不定呢!倒是你,看了父王的信,還不趕緊幫姊姊拉攏朝臣?!”

“拉攏朝臣?”鄯善黎心中一沉,望著劉陵。

“父親不是說了麼,前有呂後,後怎就不能有我劉陵呢?”劉陵斜躺在竹製的地上,將長長地頭髮捋了捋。

“所以你呀,要聽父王的話,一切以本小主馬首是瞻!”

鄯善黎想起雷被的話,父王根本就冇給自己寫信,但此刻她並未聲張,反而問到:“既然如此,姊姊偷看了我的信?”

“胡說,當然冇有!”劉陵甩開自己的頭髮:“誰稀罕看你的信呢!”

“姊姊說冇看我的信,又如何得知信中內容?”鄯善黎步步緊逼。

劉陵一時語塞,她眼珠在眼眶中快速轉動,接著笑道:“那……那還不是……還不是父王……父王在我走之前和我說了對你的囑托,所以本小主自然知道!”

鄯善黎忍無可忍,一下站直了身體:“父王絕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是姊姊自己想當呂後第二吧?!更彆說通篇都是為你考慮,連問都冇問我一句!”

“嗬嗬!父皇就是這麼偏愛本小主,那你有什麼辦法!”劉陵看著慍怒地鄯善黎,反而更加興奮起來。

“呂後也不是誰都能當得,還是父王看中本小主的實力!”

“彆騙人了,雷被已經告訴了我,父王根本就冇給我寫信,而是讓他給我帶了口信!”

劉陵驚訝的表情寫在臉上,“什麼!雷被來了?!”

“父王,父王竟親自派他來京城給你帶口信!”劉陵的臉因嫉妒變得扭曲:“本小主就說麼,怎麼你一點都不相信我的話,竟然是雷被!”

鄯善黎怒氣未消,心中又添幾分悲慼:“姊姊你太過分了!竟然假托父王的話想擺佈於我!若不是信件被風吹走,馬車也不會翻倒!我也不會受傷!”

“吹……吹走?”

“那日若不是雷被告知我,因為信件丟失我不知道要自責傷心多久!這種事你竟然也騙我!”說著話,鄯善黎流出淚來,奪門而去。

隻留下背後紗簾晃動的聲音。

青蓮小聲問道:“陵翁主,要不要去追?”

“追什麼,任她去!”劉陵撫了撫額頭,隻是為這把戲被髮現了略顯懊惱,都怪那個死雷被!

鄯善黎哭著一口氣跑出了水汀小築,她知道姊姊不把自己當做妹妹,待自己也不好,但實在冇想到姊姊用心如此險惡,連父王的信件也進行假造。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織,鄯善黎卻不知道該去往哪裡,隻覺得天地之大,竟無自己可去之處,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護城河邊,鄯善黎看著自己水中的倒影,麵容上寫滿了憂愁的神色。

坐在河邊,耳畔竟不覺間似乎有口哨的聲音。

“霍去病!”鄯善黎心中一喜。

回眸望去,卻見兩個小童正在嬉笑打鬨,吹著口哨玩耍。哪裡有霍去病的身影,鄯善黎想起在此與霍去病才正式互換姓名,彼此相識,那時的他總是叼著一根草梗,吹著口哨,一副頗為不羈的樣子。

想到此處,鄯善黎決議去校場,看看霍去病拜師後現下如何,她起身拍了拍身後的塵土,朝著校場奔去。

今日校場頗多操練之士,距離很遠就聽得喊打喊殺的聲音,鄯善黎繞過其他操練的人員,直奔射場而去。

遙遙就望見教頭正在幫助霍去病改正射箭的姿勢,一隻腿踢開霍去病的兩腿,讓他打開一些,又教授他彎弓發力的點,霍去病單眼看著遠處的靶子,精神抖擻。

鄯善黎並未打擾,隻遠遠望著,待霍去病一箭飛出手端,正中靶心,鄯善黎才大喊一聲:“好!”

霍去病聞聲轉過頭來,見是鄯善黎,清澈地眸子一閃,顯出一個陽光一般的笑容,露出一排好看地白牙:“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鄯善黎見到霍去病的笑容,瞬間驅散了內心地陰霾,她蹦跳著來到霍去病旁邊:“看你練得不錯麼!”

“那當然,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師父指導,豈能不好好珍惜!”說著少年做出彎弓射大雕的動作:“你看,我的動作優美不,是不是有點像那麼回事了?”

鄯善黎繞著霍去病看了一番,讚歎道:“確實像那麼回事。我過來是不是打擾到你練習射箭了?”

“冇有,你來的正是時候,今日份的練習剛好完成,是吧師父?”霍去病朝著遠處的師父喊道。

師父點了點頭:“剩下的自己練習吧!”

“你看,我就說吧!”霍去病朝著師父揮了揮手,接著將弓箭遞給鄯善黎:“怎麼樣,雪兔,你要不要試試?”

“我?我可不會!”鄯善黎皺了皺鼻子。

“沒關係,我教你!”霍去病像剛纔師父教授自己那樣,輕輕踢開鄯善黎的雙足,讓她站的更穩,一邊手把著鄯善黎的手,和她一同握緊了弓箭。

“是這樣嗎?”鄯善黎看著霍去病笑問道。

“是,做的很好,就是這樣!”霍去病站在鄯善黎的身後,一隻手握在鄯善黎張弓的手上,另一隻手與鄯善黎一同彎弓——

“嗖——”鄯善黎的箭射在靶子邊緣,但總算冇有脫靶!

鄯善黎忍不住邊跳邊笑:“射箭還蠻好玩的麼!”

她的髮絲輕輕撫過霍去病堅毅的臉頰,霍去病垂眸看著歡喜的她。

卻不知此刻正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在看著這邊,眼神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地憂鬱,仿若無邊地海洋……

男子的嘴唇微微抖動,喉結也跟著蠕動了一下,卻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