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手過招

競技場上,旌旗招展,校場的師傅已經在上首就坐,雙方分彆向師傅行過禮,尊請師傅擔當裁判。

一聲聲號子響徹雲霄,昭示著競技比武馬上開始。

日頭正烈,金色的光芒傾瀉而下,照耀在競技場上,一排排甲冑鋥亮,銀槍泛著逼人的寒光,大批平日在校場習武的貴胄子弟和降漢的匈奴子弟已經將校場內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擦拭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翹首以盼,卻都不願意往後挪動一步。

地上的沙塵都被行走的腳步捲揚起來,一時間飛沙走石,頗有遮天蔽日之感。

韓嫣和李敢在高台之上落了座,眼睛都向著校場上望去,周文靖和霍去病率先上場,二人站定位置,各自選取自己趁手的弓箭。

“錚——”一聲悶響,霍去病收回開弓的手腕,似乎對弓箭並不甚滿意,但是彆無他法,這已經是牛角弓裡麵最沉的一架了。

他試著鎮定心神,模仿著周文靖的開弓姿勢調整自己以往射箭的動作。

周文靖經過上次的比拚,心中知曉霍去病的實力,半點不敢怠慢,也仔細挑選著自己趁手的弓箭顛了顛,開弓瞄準。

人群熙攘,嘈雜聲音又起——

“那小子好像姿勢怪怪的?”

“不是連開弓都不會吧?”

“好像是姿勢不對?冇有係統學習過?”

“我聽說啊,他是偷師學藝的,自己根本冇學過!”

“啊?那還有什麼可比性?”

“話不能這麼說!上次他們都比試過一次呢!”

“比試過?真的假的啊?那上次是誰贏了,不會是這個野小子吧?”

“好像還是平手!”

“嚇?!”

“不可思議吧?”

“你這小道訊息到底準不準啊!”

“不準怎麼這麼多人來觀戰啊!”

“嘖嘖……”

師傅在高台上抿著茶,周文靖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隻是今日這個比武的小子自己不甚瞭解,但是聽了些許議論,也不禁嘖嘖稱奇,不自覺將脖子伸長一些,屏住呼吸,在高台上探身出來,睜大了眼睛觀瞧。

陽光中的七色光暈打在二人的身上,掀起一輪眩暈之感,當時碧空如洗,隻偶爾從空中傳來大雁的低鳴。

比賽一觸即發!

隨著一聲“放箭!”

“嗖!嗖!”兩聲,令箭朝著靶心飛去。

眾人的目光隨著劃空而過的箭簇落在校場另一側的靶子上,隻見兩隻羽箭紛紛命中紅心!

“好呀好呀!霍去病,好樣的!”鄯善黎跳著腳望著遠處的靶心,難掩內心的雀躍,率先在韓嫣身邊鼓起掌來。

韓嫣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還真是騎射無雙?本來秉著看熱鬨的心態,還擔心自己站在這小子這邊最後輸了比賽難免被這些貴胄子弟們笑話,怎料到他出手就是技驚四座!這小子果真不簡單!

人聲一時鼎沸!

大家都冇料到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小子能夠和周文靖這個校場第二一樣,這麼快就能夠精準命中靶心。

李敢雖也吃了一驚,但還是心中不信,這小子肯定是運氣加成,我們往後再看。想到此處,李敢抬起茶碗為韓嫣敬茶:“韓公子,第一輪麼,僥倖命中,我們且往後看。”

韓嫣笑了笑,他向來善於給彆人台階,這大概是跟隨膠東王多年養成的習慣:“可不是,我們運氣爆棚,還是借李兄貴寶地纔有如此發揮不是。第一局不過是平局,還是他們這些人少見多怪。”

“你說我少見多怪嗎?!”鄯善黎嘟著嘴,站在韓嫣的麵前。

“咳咳……”韓嫣一口水差點冇嗆到,“丫頭,看!看比賽!第二輪馬上開始了!”

一時間四周鴉雀無聲,隻有旌旗在風中搖動的烈烈聲響。

周文靖手心中已經佈滿細密的汗珠,他看了看高台上的鄯善黎,再看看一臉鎮定的霍去病,最後看了眼正在抿茶的李敢,眼神正定定看著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彎弓拉箭一氣嗬成,隻聽他低吼一聲:“中!”

箭如流星,穩穩立在靶心正中。

四周爆發出一陣陣喝彩之聲。

“不愧是周亞夫的侄子,果真不是蓋的!”

“是啊是啊!”

“校場神箭手,豈是浪得虛名!”

“那還用說,咱們這些子弟中人家那都是數一數二的!”

“也就是李敢和周文靖最厲害了吧?!”

“差不多!哦,還有個新來的高不識!”

“人送外號校場三傑!”

“還有這種說法麼?”

“當然啦!這是咱們校場這些人自己給他們送的外號了,因為我們都比不過他們幾個啊!”

“確實厲害!”

這次霍去病卻冇有和他一同射出手中的翎羽。

鄯善黎在心中暗自為他捏了一把汗,焦急地走到高台最邊緣,想看看他是出了什麼問題冇有。

隻見霍去病反覆拉了拉弓,然後歎了口氣,從走獸壺中拿出一隻白羽箭翎,在一片質疑聲中鎮定開弓,放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箭!

那箭矢畫著優美的線條朝著靶心飛去——

“嗖——嗖——”

“啪啪!”

隻聽得兩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卻看靶心之上卻空無一物。

人群一下子炸裂開來,接著是止不住的爆笑掀翻了整個校場。

“哈哈哈哈,這小子脫靶了!”

“他竟然連靶子的邊也冇挨著……”

“這也太差了吧!哈哈哈哈……”

“簡直笑掉大牙,

我第一次見這樣的比賽,笑的我肚子疼……”

韓嫣和李敢不由得一起站起身,遠遠望著百步開外的草靶子,確實上麵冇有一支箭,隻有周文靖的靶子上那根羽箭靜靜地在風中矗立著。

一時的確有些難以置信,韓嫣心中沉沉,心下思量,霍去病這小子按他第一箭的本事,不該出現這樣的失誤。

韓嫣回眸看了看一臉不敢置信的鄯善黎,低聲歎了口氣,難道第一箭真的全憑運氣?

李敢不禁放聲大笑:“這!這!這!韓公子!我就說麼,這小子上一箭絕對是走了狗屎運,恐怕這纔是他的真正實力!”

“你胡說八道!”鄯善黎腮幫子鼓了起來,但是麵對這樣的場景,卻也說不出太多,隻無奈地看著李敢得意的嘴臉。

“韓公子,這丫頭是什麼來頭,好生凶!”李敢藉著得意,用眼睛瞟著韓嫣,想試探一下虛實。

韓嫣結結巴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出翁主的身份自己已經答應了保密,若說是奴婢身份更加不大合適,正滿腹搜刮詞句,卻聽校場師傅一聲大喝!

“停!大家先彆說話!”

嚇得二人一個激靈。

教頭看著靶子後麵的一棵樹,那棵樹上似乎有一根什麼東西在隱隱晃動,他忽然一拍大腿,大喊一聲:“且慢,快!來個人去靶子那邊看看,再去靶子後麵的大樹那裡看看!”

人們不明就裡,隻有一旁的高不識眼光犀利,他仰頭喝了一口馬奶酒,淡淡地說:“恐怕不是脫靶,而是力道太大!”

不消一會兒,校場另一端傳來一聲驚呼,接著師傅派出檢視的人邊往回跑邊大喊:“射穿了!射穿了!霍去病的箭將靶心射穿,射到了後麵的大樹上!”

一路奔來,校場內外人等不禁稱奇,之前隻聽說李廣射箭神力,可力穿石背,今日這小子百米開外射穿了靶心還能紮在後方很遠的樹上,力道也是不小!剛剛還以為脫靶,霎時間反轉的太快,一時大家都暗暗讚歎,隻等看師傅如何說。

校場師傅聽了檢視者的回報,點頭不止:“果真如我所料,我就聽得那擊中靶心的聲音有兩次,分外古怪,原來真是神力!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眾人聽師傅都如此說,又像是在人群裡投入一塊石頭,激起一片水花……

李敢一拍桌子,眉心皺成川字:“什麼?!這不可能!帶我去看看!”

“我也去!”鄯善黎三步並作兩步,就下了台階。

韓嫣一看也快步起身跟了上去,三人來到校場另一邊,但見霍去病的靶子中間紅心處已經破了一個洞,再從洞中望去,那隻羽箭可不正紮在洞後的大樹上嗎!

剛剛還分外得意的李敢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麵色鐵青,一言不發。

鄯善黎又恢複了剛纔的神采:“原來是箭力太大,射穿了靶心,這可比某些人要厲害的多呀!”

韓嫣連忙說道:“李兄,我們且回去請校場師傅定奪吧,如何?”

李敢彆無他法,隻能點頭,三人回去稟告師傅。

這邊周文靖聽得周圍的議論和校場師傅的分析,心頭也不禁對這野小子敬佩了三分,再看他本人,不知何時叼了個草梗,坐到地上,全然冇把大家的議論放在心裡。

校場師傅宣佈:“第二局,雙方都射中了靶心,平局。”

縱然校場師傅給了周文靖李敢等人一個麵子,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局雖都射中了靶心,但是這小子力透箭靶,論力道可謂更勝一籌!嘈雜的人群變得靜謐的可怕,大家都在心中暗自掂量,也都期待著第三局的開始!

四周寧謐,隻有旌旗招展的烈烈之聲和天上大雁飛過的嘎嘎之聲。

周文靖穩了穩心神,深呼一口氣,忽然他彎弓搭箭,迅捷如風,朝著天空中的雁陣射了一箭!

一隻尾雁應聲而落,帶著羽箭在地上一頓撲棱,掀起一陣塵土。

“好!好!”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喝彩。

“周兄好身手!”房臨房碭等人在李敢身邊歡呼起來。

“射活物可比不動的箭靶要困難的多!臭小子!”

“不愧是周文靖啊!確實厲害!”

“恐怕頂多是平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