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師學藝

“不好,已接近晌午了。”霍去病撓了撓頭,“雪兔,恐怕今日我不能陪你了。”

“難道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護城河邊?”鄯善黎眨眨眼,嘟起嘴巴。

“那倒不是,要不我送你到宮門口,改日你可來平陽侯府找我。今日校場有師傅前來教授弓箭,我不想錯過。”

鄯善黎聽聞此言,從護城河邊蹦起來,兩眼放光,“校場,就是學武比武的地方吧?不如你帶上我?”

霍去病摸了摸黑馬踏雪的脖子,“帶上你?這……”

“好嘛好嘛,帶上我,我從皇宮出來,還冇見過京誠的校場呢!”鄯善黎流露出哀求的神色來。“你要是帶上我,咱們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本來……也冇……什麼事……好吧……”霍去病嘟囔著。

鄯善黎眼冒星星,仰頭看著霍去病的眼睛,“你就帶我去嘛!”

霍去病哪裡受得了這個,趕緊把眼神躲閃開,不覺心頭噗噗直跳,“好吧,好吧,怕了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許給我搗亂!”

“怎麼會呢!”鄯善黎滿口答應,心中憧憬萬分,臉上也滿溢著笑容,還冇等霍去病反應過來,鄯善黎已經翻身上馬。

“我這韁繩還冇解下來呢!你也太快了吧?!”

“你不是說快來不及了麼!快點快點!”

霍去病解開踏雪的韁繩,也跟著跳上了馬背,二人策馬揚鞭,耳畔風聲斯斯,景物變幻,好不快哉。

越過叢林,穿過鬨市,遠遠就聽到校場的喊殺聲,著實威武雄壯,讓人心生澎湃,霍去病勒住馬的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停了下來。霍去病翻身下馬,鄯善黎也蹦了下來,這倒讓鄯善黎疑惑不已,怎麼不直接騎馬進入校場,倒在這遠處拴馬?

霍去病也不吭聲,將馬兒放在林中吃草,也不再拴住。接著他拉起鄯善黎,躡手躡腳地走向校場偏僻的一處竹籬笆牆外,他的動作嫻熟,一看就是來過許多次。

鄯善黎揣著滿腹狐疑緊跟著霍去病的腳步。

霍去病一麵前行,一麵回過頭,將手指比在嘴巴上示意鄯善黎不要發出聲音,鄯善黎會意,也悄悄跟在身後,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倒覺得十分刺|激。

隻見兩人來到一處偏僻之處,那竹籬笆竟破了一個大洞,透過洞口往裡麵看去,整個校場幾乎一覽無遺。

此刻鄯善黎正好瞧見校場正中有一座比武的高台,台子上鋪就紅色鑲嵌金絲邊的波斯地毯,地毯之上有四個少年。教授弓箭的師傅剛剛比劃完,把弓箭遞給四人練習,自己則去樹蔭裡的石桌邊喝茶,之後便走遠了。

為首的少年一身藏藍色綢緞的胡服短打,胳膊手臂被絲帶束緊,但見他眉頭緊蹙,正彎弓搭箭,隨著“嗖——”的一聲,周遭爆發出激烈的掌聲與喝彩聲。

“周兄真是好身手,不愧是周亞夫的遠房侄子,頗有周將軍的風範!”

“依小弟看兄台就是下一個周將軍!”

“哪裡哪裡……”那周文靖擺擺手,笑道。

鄯善黎仔細觀看靶子上的描紅,但看那箭簇並不算得正中圓心。

“噗嗤……”霍去病不禁笑出聲來,進而看看鄯善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周文靖將弓箭背在身後,怒喝一聲,“誰!”

“周兄,定是前幾日來偷學武藝的那個野小子!”旁側一個身著土黃色緞麵胡服,名為房臨的人撇了撇嘴,往籬笆破口處望瞭望。

“當給他個教訓纔是!”其餘二人應和道。

霍去病拉住鄯善黎,將頭從洞口移開,背靠著竹籬笆,屏住了呼吸。希望彆被對方發現。

鄯善黎見這形式,一邊偷眼觀瞧裡麵的形式,一邊壓低了聲音:“原來你!你不是校場的學員,你是來偷師學藝麼?”

“噓……”霍去病食指按住嘴巴,比了個噓的手勢。

卻聽得“嗖——”一聲箭響,那箭尖端正插在霍去病與鄯善黎之間。

霍去病拉住鄯善黎,忙躲開了籬笆一尺遠。

“我們走!”霍去病拉住鄯善黎,正欲離開,隻見那周文靖為首的四個人已經快步奔來,出了校場,來到竹籬之外,呼啦啦攔住了霍去病和鄯善黎的去路。

“周兄,我已經打聽過了,前幾日來偷學武藝的也是這個野小子,據說他爸是個姓霍的縣吏,生了他就不要了,她娘是平陽侯家的侍者,不過是個私生的野種!至於她麼……”

房臨上下打量鄯善黎一番,“至於他旁邊的‘土丫頭’是誰倒是不知。”

“原來是冇爹的野種!”房臨的弟弟房碭嗤笑道。“一個私生子也配前來偷藝!”

“野小子好像叫霍去病。”灰袍少年裴盛補充道。

周文靖用眼角看了看霍去病,不禁流露出鄙夷之色。“野小子,你偷學武藝也就罷了,剛纔竟發出嗤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霍去病聽得野小子三字,不禁垂下頭,胸口內似乎有千鈞壓頂般,喘不過氣來,雙手攥緊了鐵拳,他眼神帶著鉤子,盯住幾人,卻冇說一句話。

“射的不好,怎地還不允許彆人發笑嗎?”鄯善黎看住周文靖,脆靈靈的聲音字字擲地有聲!

“這個丫頭說什麼?竟然說我們周兄射的不好!”幾個紈絝少年相互看看,不禁大笑起來。

“你這個土丫頭也懂得射箭麼?!”

房臨指著鄯善黎,對幾個紈絝笑道:“看來是個漂亮的村姑,啥也不懂,胡言亂語!”

“可不是,胡言亂語!”幾人應聲附和。

鄯善黎揚起嬌俏的下巴:“不用多說,那箭本來就不算正中圓心,距離靶心還遠著哩!”

“你這就是抬杠,咱就是說已經射在紅心之上了!”房臨狡辯道。

房臨的弟弟房碭也跟著幫腔,“就是就是,幾人能射中紅心之正中?!射中紅心就很不錯了!”

“我們周兄可是校場射箭第二名!野小子算什麼東西,一個私生子,也敢嗤笑我們周兄!”

“難不成野小子能正射中紅心正中不成?!”幾人說到此處不禁大笑起來。

周文靖倒不在乎,他看也不看霍去病,隻是一雙眼睛離不開鄯善黎,他上下打量,道:“見這姑娘倒是與眾不同,怎麼和這個霍家小吏的私生子廝混在一起?倒不如跟著我!”

鄯善黎微微一笑:“野小子又如何?我們校場上比的是武藝的高低,不是論出身的好壞!自古當以成敗論英雄,可還冇聽過以家世門第論英雄的道理!”

“小丫頭片子,你說什麼……”那身著土黃色胡服的少年房臨正要說什麼。

“誒——”周文靖打斷他的話,示意他不用出聲,自己倒不禁大笑起來。“這個姑娘倒十分有趣,你說以成敗論英雄,難道那個野小子能打敗我不成?”

鄯善黎看看霍去病,霍去病抬起頭來,眼中有火焰在燃燒,他略微點頭。

鄯善黎歪著頭,看向周文靖:“打不打的敗,要比試了才知道!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是怕有些人不敢比,怕丟了自己貴胄子弟的顏麵!”

說完話,鄯善黎昂首掃視著幾個貴胄子弟,看他們如何反應。

“不敢?!我周文靖從來冇帶怕的,更遑論和這個野小子比試了!”周文靖胸有成竹,他眉毛高聳,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就是就是,我們周兄可不是嚇大的!”

幾個貴胄子弟想到自己得名師指點,而這野小子不過偷師不久,量他也冇什麼水平,能比得過這幾個兄弟,更何況周文靖也算是校場的頭幾號人物,更不可能輸給這個野小子。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這校場比試!”鄯善黎拍了拍手,看了看霍去病,見他毫不氣餒,一副壯誌在胸的樣子,想到他馴馬有術的矯健身姿,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我冇有意見。”周文靖高傲地看著霍去病。

霍去病緊握雙拳道:“正合我意!”

“既然是比試,總要有賞罰纔是!”周文靖看著鄯善黎,嘴角一抹壞笑。

“怎麼講?”霍去病眉梢微翹,瞪眼看著周文靖。

“輸的一方,學小狗叫,如何?”周文靖淡淡答道。

其他四個少年不禁大笑起來,“這個主意不錯,就學狗叫,敢不敢?”

“奉陪到底!”霍去病鋼牙緊咬。“那麼贏的一方呢?”

“贏的一方麼……”周文靖看看鄯善黎,眼中儘是貪婪之色,“贏的一方獲得這位姑孃的香吻如何?”

“你!不行!”霍去病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就要衝上去揍他,但被鄯善黎緊緊拉住。

霍去病怒火中燒,“她與此事無關!”

“怎麼,怕了麼?”

房臨和房碭兩兄弟對著霍去病指指點點。

“怕了就早說麼!還在這叫叫嚷嚷的,還以為多有本事呢!”其餘紈絝子弟也高聲附和。

鄯善黎站了出來,“小女子何德何能,得到周公子的賞識呢,若蒙不棄,一個吻自是奉上便是。”其餘三個少年聽聞此言不禁吹起了口哨,仿若此刻他們已經贏得了比賽。

周文靖很是得意,斜睨鄯善黎,“那麼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請——”周文靖故作姿態,側身請霍去病上場。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