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陳院士辦公室出來,秋風掠過水木大學的梧桐道,將幾片金黃的葉子捲到半空。林辰握著那紙蓋有國家微電子重點實驗室公章的臨時準入單,指尖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在2008年,這張單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國內最頂尖的潔淨間、最先進的晶片測試平台、最權威的專家資源,對他一個大一新生,徹底敞開。

意味著他的晶片之路,從一開始就站在了無數人窮儘半生也抵達不了的起點。

但林辰心裡最清楚。

再頂級的平台,再強硬的靠山,都比不上一個人——

蘇晚。

前世火海相擁、同生共死的摯愛;

今生材料領域的天生奇才;

未來撐起整個華夏高階材料半邊天的絕對支柱。

冇有蘇晚,他的晶片可以走下去。

有了蘇晚,他的科技帝國,才能真正紮根、生長、登頂。

林辰冇有回宿舍,而是直接拿出手機,找到了那個白天剛剛存下、卻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的號碼。

電話撥出。

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喂……林辰同學?”

蘇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剛從書本裡抬起頭的恍惚,乾淨得像山澗泉水,一下子撞進林辰心裡最軟的地方。

前世火海之中,她也是用這樣的聲音,對他說:

“林辰,有你在,我不怕。”

林辰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聲音放得格外平穩溫和:

“蘇晚,有空嗎?我在材料樓樓下的長椅等你,有正事跟你說。”

“……好,我馬上下來。”

短短幾秒,女孩的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緊張。

……

十分鐘後。

蘇晚抱著一本《半導體物理》,小跑著出現在材料樓門口。

白色外套,牛仔褲,長髮簡單束起,冇有任何修飾,卻在夕陽下乾淨得發光。

看到坐在長椅上的林辰,她腳步微微一頓,臉頰輕輕一熱,還是快步走了過去。

“你找我……什麼事?”

她站在他麵前,微微低著頭,睫毛輕輕顫動,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自從早上自習室那一句“我希望那個人是你”,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腦子裡反覆出現他專注畫圖的側臉、沉穩的聲音、深邃得讓人心慌的眼神。

她明明是一向冷靜的學霸,卻在這個男生麵前,頻頻失態。

林辰站起身,讓開位置,示意她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周圍偶爾有路過的學生,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男生挺拔俊朗,氣質沉穩得不像新生;

女生清秀安靜,一看就是成績頂尖的溫柔女神。

一對看上去就格外耀眼的人。

林辰冇有拐彎抹角,直接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蘇晚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蘇晚疑惑地接過,翻開。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國家微電子重點實驗室 人員準入通知

——姓名:蘇晚

——身份:水木大學材料學院2008級本科新生

——指導老師:陳省身 院士

——研究方向:晶片配套材料

每一行字,都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裡炸開。

國家重點實驗室?

陳院士親自點頭?

她……一個剛入學不到一個月的新生?

蘇晚猛地抬頭,看向林辰,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是真的?不是騙我?”

“是真的。”林辰點頭,語氣篤定,“下午我去見陳院士,把你推薦給了他。他看過你的成績和入學檔案,直接同意了。”

“可是……我什麼都還不會。”蘇晚下意識握緊檔案,又驚又慌,“我才大一,連基礎課都冇學完,怎麼能進重點實驗室……”

“你可以。”

林辰打斷她,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得讓人心跳停止。

“蘇晚,我觀察你很久了。

你上課的筆記、你對材料結構的直覺、你對細節的專注、你沉得下心坐得住冷板凳的性格——

這些,比成績重要一百倍。

晶片這個行業,不缺聰明人,缺的是能踏踏實實、一步一步把材料磨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卻帶著千鈞重量:

“而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蘇晚的心臟,狠狠一跳。

長這麼大,從來冇有人,如此清晰、如此堅定地告訴她:

你可以。

你就是我要的人。

她看著林辰深邃的眼睛,那裡麵冇有輕視,冇有玩笑,冇有施捨,隻有全然的信任與認可。

像一束光,照進她一直安靜有序、卻從未被如此肯定的世界。

“可是……你要我做什麼?”蘇晚小聲問,“晶片,我隻懂一點點理論。”

“做我唯一的材料搭檔。”

林辰直接開口,一句話,敲定了未來數十年並肩封神的開端。

“我負責晶片設計、係統架構、工藝路線,

你負責光刻膠、靶材、封裝材料、基材選型、可靠性測試。

我們兩個人,撐起華夏芯科第一條晶片產品線。”

蘇晚呼吸一滯。

華夏芯科。

她白天在自習室裡,偷偷看到的那四個字。

原來,真的是他的公司。

一個大一新生,開公司,做晶片,拉她進國家重點實驗室,讓她當唯一的材料搭檔。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可放在林辰身上,她卻莫名地……信了。

“我……”蘇晚咬了咬下唇,抬頭看向他,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我答應你。”

三個字。

輕輕落下。

林辰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前世遺憾,今生彌補。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擦肩而過的同學。

而是同生共死、共築華夏巔峰的科研搭檔。

“好。”林辰壓下心中的激動,隻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伸手,從包裡拿出一疊列印好的文檔,遞給蘇晚。

“這是我們第一顆晶片的全部材料需求清單。

家電主控MCU,0.18μm工藝,目標:完全國產化替代。”

蘇晚立刻收斂情緒,進入學霸狀態,低頭認真翻看。

一頁一頁。

參數、標準、要求、難點、風險點……

清晰、細緻、邏輯嚴密,甚至連國內每一家備選材料廠商的優缺點都寫得明明白白。

越看,她越心驚。

這哪裡是一個新生的水平?

這分明是深耕行業十幾年的資深專家,才能拿出的完整方案!

“目前最卡脖子的,是光刻膠。”林辰沉聲開口,直指核心,“國內產品純度不夠、穩定性差,國外對我們又限製供貨。一旦光刻膠被卡,流片直接停擺。”

蘇晚抬頭:“那我們……用進口的?”

“不用。”林辰搖頭,眼神銳利,“從第一顆晶片開始,我們就要走全國產化路線。

進口能用一時,不能用一世。

卡脖子的滋味,我受夠了,華夏也受夠了。”

受夠了。

三個字,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壓抑了兩世的憋屈與倔強,狠狠砸在蘇晚心上。

她忽然懂了。

眼前這個男生,不是為了名利,不是為了炫耀。

他是真的在為國家、為民族、為這片土地上的人,拚一條不受欺負的路。

“那我……從光刻膠開始。”蘇晚握緊清單,眼神認真發亮,“我去查文獻,去實驗室做實驗,去對比國產廠商的樣品,一定把這塊啃下來。”

“不用盲目試。”

林辰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小疊筆記,遞了過去。

“這裡是我整理的光刻膠改性優化思路,針對國內現有樹脂體係做改進,提升解析度、穩定性、粘附力。你照著這個方向做,少走三年彎路。”

蘇晚接過筆記,翻開一看,徹底呆住。

公式、結構、反應路徑、工藝溫度、濃度配比……

一步一步,清清楚楚,直指問題核心。

這哪裡是思路?

這是已經快成型的成熟技術方案!

“你……連這個都懂?”蘇晚抬頭看他,滿眼震撼。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晶片設計通吃,連材料改性都能直接給出標準答案?

林辰淡淡一笑,冇有解釋係統,也冇有解釋重生。

“以後你會習慣的。”

“你的任務,就是把我的思路,變成實驗室裡真實可用的材料。

我負責指明方向,你負責把路走通。”

——我畫藍圖,你築基石。

——我定方向,你撐脊梁。

這一句話,藏在心裡,冇有說出口。

卻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

蘇晚緊緊抱著筆記和清單,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她鄭重地,對他承諾。

……

當天晚上。

國家微電子重點實驗室,燈火通明。

水木大學的學生大多已經休息,而這間代表國內頂尖水平的實驗室,卻因為兩個人的到來,重新煥發活力。

蘇晚換上潔淨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站在實驗台前,眼神專注發亮。

林辰站在她身側,一邊調試晶片模擬軟件,一邊偶爾側頭指導她操作儀器。

燈光柔和地落在兩人身上。

一靜一動,一攻一防,默契天成。

“林辰,你看這個數據。”

蘇晚忽然指著測試儀螢幕,“國產光刻膠的紫外吸收曲線,和你筆記裡預測的幾乎一致!按照你的改性方法,純度提升非常明顯!”

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種攻克難題、親眼見證突破的喜悅,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

林辰側過頭,靠近她,一起看向螢幕。

兩人距離極近。

肩膀幾乎相貼,呼吸交錯。

蘇晚的臉頰瞬間微微發燙,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乾淨的洗衣液味道,能感受到他身上沉穩安定的氣息。

前世火海的絕望太遠了。

今生此刻的溫暖,近在眼前。

“很好。”林辰冇有察覺她的慌亂,或者說,故意冇有點破,隻專注於數據,“再做三組重複性實驗,穩定住,我們第一關材料就算穩住了。”

“嗯!”

蘇晚用力點頭,立刻投入實驗。

林辰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眼底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前世,他冇能護住她。

今生,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最安全的、最光明的一切,都捧到她麵前。

讓她永遠站在陽光裡,做自己最熱愛的科研。

……

深夜十點。

實驗室門口。

林辰送蘇晚回女生宿舍。

路燈昏黃,樹影婆娑。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

安靜,卻格外安心。

快到樓下時,蘇晚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林辰。

“林辰。”

“嗯?”

“你……為什麼選擇我?”她小聲問,眼神帶著一絲忐忑,“比我優秀的人很多,比我經驗豐富的也很多。”

林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他不能說:因為前世你為我而死。

不能說:因為我欠你一生。

不能說:因為這一世,我隻想和你一起站在巔峰。

他隻能用最認真、最真誠的語氣,輕聲回答:

“因為我相信你。

也因為,除了你,我不想選彆人。”

除了你,我不想選彆人。

一句話。

冇有甜言蜜語,冇有海誓山盟。

卻比任何情話,都更戳心。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

眼眶莫名一熱。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無比清晰: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永遠不會。”

說完,她不敢再多留,轉身快步跑進宿舍樓。

直到身影消失在樓道口,她才靠在牆上,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口。

她好像……

有點喜歡上這個男生了。

……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晚風微涼,卻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叮!宿主成功邀請蘇晚加入團隊!

科研搭檔羈絆正式達成!

蘇晚忠誠度:85→95!

獲得羈絆加成:晶片研發速度提升15%,材料實驗成功率提升20%!

聲望點 2000!

當前聲望:5000!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

林辰嘴角微微上揚。

搭檔已成,初心不負。

實驗室有了,團隊有了,技術有了,靠山有了,愛人也在身邊。

接下來,就是——

註冊公司,資金到位,正式開戰!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代辦工商註冊的負責人電話。

“喂,是我,林辰。

華夏芯科的註冊流程,明天我要看到全部完成。

對,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負責人連忙恭敬應下。

誰也不知道,2008年這個普通的秋夜。

一個未來將震動全球科技格局、撐起華夏晶片半邊天的巨頭公司,即將在水木大學一間小小的實驗室裡,正式誕生。

而此刻,校園陰影深處。

幾道陰冷的目光,從遠處的樹後,死死盯著林辰的背影。

“老大,確定了,蘇晚也被他拉進去了。”

“重點實驗室的口子,被他打開了。”

“上麵說,不能讓他們順利流片,想辦法……搞點破壞。”

黑暗中,低語聲陰冷刺骨。

暗流,已經湧動。

危機,正在靠近。

但林辰毫不在意。

他抬頭望向夜空,星辰璀璨。

前世所有的黑暗與遺憾,都將在這一世,被他一一碾碎。

晶片之路,纔剛剛開始。

而他和蘇晚的故事,纔剛剛翻開第一頁。

林辰轉身,大步走向實驗室。

背影挺拔,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