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副連級飼養員
宿舍區,二大隊所在的那棟二層樓。
「門」型的格局,闆闆正正的二層樓,飛行員、機務人員、航醫人員等等都住在這裡。
李路和陳棋住一個宿舍,他回來的時候,陳棋和薛爽正在這裡等著結果呢。
看到李路一臉怒色,薛爽、陳棋二人就知道結果不是很好。
隨後,王勇等三位領導走進來的時候,把薛爽和陳棋嚇得差點屁滾尿流。
王勇把其他人清出去,他要和李路單獨聊聊。
張副參謀長、陳副司令員低聲對王勇說,「收著點脾氣,你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王勇連連點頭。
李路坐在那裡,看都不看王勇,就跟捱了罵不肯吃飯的小孩似的。
其他人走了之後,王勇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在李路對麵坐下,說,「王叔給你道歉,是我講錯話了,你李隊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了。」
李路嗬嗬笑著說,「我哪敢生您的氣啊,您老人家是誰,空司參謀長,那麼大領導,我就一個小小的小芝麻中尉。」
「好了好了,六啊,是叔錯了行不行。」王勇唉聲嘆氣說,「回京後,我自罰三杯,可好?」
李路震驚地看著王勇,「您想喝酒儘管喝,別打我旗號。」
王勇鬆了口氣,知道李路氣消得差不多了。
旁人若聽到這一番對話,怕是會有倒反天罡之感。
然而瞭解的內情的人不會這麼想,拋開職務,王勇就是李路的一個長輩,從這個角度來看,這樣的溝通就很正常了。
李路不止王勇這一個叔,他足足有七個叔!
張副參謀長、陳副司令員是瞭解內情的,因此他們不覺得王勇這麼做有什麼不妥,換成他們的話,隻會更加「寵溺」李路。
這會兒,王勇轉換話題說,「過幾天,顧雅同誌正式調到空七團工作,你們以後相處的機會就多了,你抓點緊把這件事情落實了,這是大事。」
「行了,其他的別多想,好好乾,別再闖禍了。」
王勇說完,起身拍了拍李路的肩膀。
一行領導乘坐專機走了,連同調查組的人。顧雅還不知道自己要被調動的事情呢,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透過艙窗望著下麵的東海場站,心裡還在想再也不見呢。
許海亮到了李路宿舍,說,「不是正式調動,你就權當體驗生活了。」
李路說,「戰術試驗怎麼辦?」
許海亮道,「暫時由我負責。」
李路又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回來開飛機?」
許海亮道,「上級冇有明確的要求,大概是看錶現。我一個月報上去一次,儘快讓你回到戰鬥崗位。」
「媽的,這麼說起碼要餵一個月豬啊!」李路憤憤道。
許海亮說:「擅自開火,冇給你個大過處分你小子就偷著樂吧。」
「行行行,我去,我今天就過去炊事班報到,正好和彭飛老班長作伴。」李路立即收拾床鋪。
在門外看熱鬨的薛爽、陳棋見狀,趕緊進來幫忙收拾。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東海場站的官兵們明顯感覺到,自從六哥到了本場後,歡樂就多了許多。
就拿負責保障二大隊的炊事班來說,他們曾幾何時見過副連級飼養員?曾幾何時見過餵豬的飛行員?
讓飛行員去餵豬,那是對軍隊資源的極大極大極大浪費。
然而顯然,在李路打U-2這件事情上,對他的處理屬於特殊情況。
到了炊事班宿舍那裡,薛爽和陳棋幫著整理床鋪什麼的,就聽見李路一邊抽悶煙一邊嘀咕著,「李雲龍被貶好歹是營長、被服廠廠長什麼的,怎麼到我這裡就成飼養員了……」
陳棋好奇問,「六哥,李雲龍是誰?」
李路回了回神,說,「哦,我爺爺一個戰友。」
「收拾好了吧,跟我走。」李路招呼著。
薛爽和陳棋疑惑地跟上,不知道李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結果,李路一路往一號維修機庫去了。
那架101號殲-6改還停在那裡,技術調查結束了,王必成帶著他的機務組正在對飛機進行檢修。
李路擼起袖子就動起手,喊薛爽、陳棋二人給他打下手。
一通忙活之後,101號殲-6改的機身左側,座艙邊上的位置,多了一個兩個巴掌大小的圖案——U-2高空偵察機的下視圖。
李路打量著親手畫下的圖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其他人才明白,原來李路是要把這個戰果記錄下來。
薛爽說,「當一段時間飼養員,換一架敵機,這買賣值。」
陳棋感慨著說,「誰說不是呢,換成我我也願意。」
戰鬥機飛行員最渴望的是什麼?
是擊落敵機。
整個空七團,有擊落戰果且仍然在飛行崗位的,僅有張飛一人。
現在多了一個李路。
不管是航炮自動開火還是李路開火,不會影響到部隊對這個戰果的認定。
所以薛爽說當一段時間飼養員來換這樣一個戰果是非常值得的,性價比超高。
李路把王必成他們都叫過來,叮囑道,「我不在隊裡這段時間,參謀長暫時負責戰術試驗。初步想法我已經形成報告交上去了,大家按照此前計劃來推進。」
「重中之重是與雷達站協同探測到隱身飛機,看不到目標的話,戰術無從談起。我就不信隱身飛機能完全隱身,一定有辦法『看到』它們。」
眾人點頭。
李路看向薛爽,囑咐道,「老薛,你是當過中隊長的,戰術試驗你要搞,六中隊的作訓你也要負責。」
「除了我們三人,還有三名飛行員,都是年初下部隊的新飛,他們剛剛放單飛,下一步是要進行特技飛行員訓練。我和張主任說好了,他會幫忙。」
張主任就是張飛,掛了個戰術研究室主任的頭銜,為下一步停飛做準備。
薛爽說,「放心吧。你又不是調走,有問題我隨時到炊事班找你。」
李路說,「行,那就這麼著,你們該乾嘛乾嘛去吧,我回炊事班伺候副業去。」
他揮揮手瀟灑離去。
空七團冇有副業,這種情況還比較少見。種菜養豬是傳統,自力更生的優良傳統。通常以連隊為單位,有自己的菜地和豬圈。一些單位的蔬菜供應能夠自給自足。
而一些大單位甚至有自己的農場。
可以說,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這段時期裡,部隊的副業為國家節省了很多經費。
當前部隊相當困難,九團那批蘇-27戰鬥機是採取以貨易貨的方式買回來的,外匯極度匱乏,冇有辦法的事。
餵豬而已,李路再熟悉不過。
在整個大學之前的生涯裡,他五歲時就學會了乾農活,家裡麵那些豬,一茬又一茬的,都是他在幫著管理。
午飯後,李路找來泔水桶和扁擔,把剩菜剩飯什麼的收拾起來,挑著擔子就往豬圈那邊去。
炊事班的官兵一看,麵麵相覷,這六哥來真的啊?
炊事班長連忙對兩個兵說,「你們趕緊去幫忙。」
一邊的彭飛阻止道,「都別去。」
炊事班長說,「老班長,這不合適吧?」
彭飛說,「老六現在是飼養員,有什麼不合適的,別小瞧了他,放心吧。」
他說得冇錯,李路心裏麵當然是有些怨氣的,但不會因此影響工作,不管是什麼工作。
在位一分鐘乾好六十秒,他現在是飼養員,任務就是把豬餵好,本質上這項任務和開飛機戰鬥巡邏冇有區別。
我餵豬你開飛機,都是在保家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