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雙生之謎

驛館地牢裏,潮濕的黴味混合著血腥氣。明昭用劍尖挑起裴玉璋的下巴,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那張與裴玉衡一模一樣的臉上,右眼角的硃砂痣在火光中紅得刺目。

"你在他身體裏下了什麽毒?"明昭的劍刃壓出一道血線。

裴玉璋突然笑起來,聲音與裴玉衡如出一轍:"將軍怎麽確定,中毒的不是我?"

他猛地撕開衣襟,露出心口——那裏赫然也有一個正在潰爛的狼圖騰,隻是顏色暗紅如血。明昭的劍尖顫了顫,白芷立刻上前,青銅麵具幾乎貼在裴玉璋臉上:"公子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錯了。"裴玉璋轉動脖頸發出"哢哢"聲響,"是雙生子詛咒。"他突然用北疆方言道,"昭兒,還記得赤穀關的火羊陣嗎?"

明昭渾身一震。這個細節隻有真正的裴玉衡才知道。

"很困惑?"裴玉璋眼中金光閃爍,"因為我們共享記憶。就像共享生命——"他猛地咳出一口藍血,"也共享死亡。"

白芷突然掀開麵具,露出眉間泛著藍光的疤痕:"他在說謊!公子說過,替身沒有狼瞳!"

裴玉璋大笑,笑聲在地牢裏回蕩。他一把扯下額前碎發——那裏竟也有個小小的紅痣:"十二歲那場大火,是我把他推出火場的。因為隻有u0027世子u0027才會被下詛咒..."

明昭的劍抵在他咽喉:"解藥在哪?"

"永生泉。"裴玉璋眼中金光大盛,"但有個條件——"

他突然口吐白沫。白芷掰開他嘴巴,隻找到顆破裂的毒囊。裴玉璋臨死前掙紮著在明昭手心畫了個符號——∞,手指上的血竟是詭異的藍紅色。

"無窮泉..."跟進來的裴玉衡麵色慘白。他靠在門框上,胸前包紮的白布又滲出了藍血,"傳說在西域雪山之巔..."

明昭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裴玉衡,發現他的體溫低得嚇人。白芷突然驚叫:"公子小心!"

已經斷氣的裴玉璋屍體突然抽搐起來,胸口狼圖騰裂開,鑽出一隻通體赤紅的蠍子。明昭揮劍斬去,蠍子卻化作一縷紅煙消散在空中,隻留下裴玉璋迅速腐爛的屍體——不到三息時間,就隻剩下一具白骨。

"血蠍蠱..."裴玉衡的聲音發抖,"他把自己做成了容器。"

白芷突然從裴玉璋的骸骨中撿起一塊玉佩——正是明昭送給裴玉衡的那枚。玉佩內側刻著行小字:"昭兒平安",字跡與裴玉衡的一模一樣。

"不可能..."明昭握緊玉佩,"這是我親手..."

"他模仿了我二十年。"裴玉衡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藍血濺在玉佩上,"連筆跡都..."話未說完,他昏死在明昭懷中。

回到臨時住所,明昭解開裴玉衡的衣衫檢查傷勢,發現他胸前的潰爛又擴大了一圈。最駭人的是,潰爛的形狀竟與裴玉璋心口的狼圖騰一模一樣。

"將軍請看。"白芷遞來一卷竹簡,"在裴玉璋住處找到的。"

竹簡上記載著一種名為"雙生咒"的西域秘術:同卵雙生子中,必有一人繼承王族"狼瞳",能識破幻術但活不過三十歲;另一人則需定期飲同胞之血,否則會全身潰爛而死。

明昭的手微微發抖:"所以裴玉璋每月十五..."

"要喝公子的血。"白芷掀開自己的青銅麵具,露出眉間已經完全變成金色的疤痕,"這就是為什麽公子身體越來越差。"

窗外突然傳來撲棱聲。一隻通體雪白的鷹隼落在窗欞上,爪上綁著個水晶小瓶。明昭取下瓶子,裏麵是幾滴藍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瓶底刻著個∞符號。

"永生泉..."明昭猛地站起,"西域來使到了?"

白芷搖頭:"是女帝的信鷹。"

明昭拔開瓶塞,一股清冽如雪水的香氣彌漫開來。昏睡中的裴玉衡突然睜開狼瞳,死死盯著那個瓶子:"不能喝...那是..."

話音未落,窗外箭雨突至。明昭撲倒裴玉衡的瞬間,三支鋼箭釘入床榻。白芷的青銅麵具被箭矢擊碎,露出半邊布滿藍色紋路的臉。

"是西域死士!"她反手甩出三枚銀針,"帶著公子從密道走!"

明昭抱起裴玉衡衝向後室,卻在密道口撞見個意想不到的人——刑部尚書張瀾手持染血的長劍,腳下躺著兩名明昭的親衛。

"將軍別來無恙。"張瀾劍尖滴著藍血,"把裴公子交出來,女帝饒你不死。"

明昭的劍已出鞘:"你也是西域人?"

"不。"張瀾突然撕開官服,露出心口——那裏有個與裴玉衡一模一樣的狼圖騰,隻是顏色漆黑如墨,"我是鳳朝人,隻是選擇了正確的陣營。"

裴玉衡在明昭懷中虛弱地抬頭:"張大人...三年前的科舉舞弊案..."

"聰明。"張瀾微笑,"可惜太晚了。"她突然揮劍刺來,劍鋒直取裴玉衡心口。

明昭側身閃避,卻見張瀾的劍在中途詭異轉彎——竟是要取她性命!千鈞一發之際,裴玉衡突然掙脫明昭的手臂,用身體擋在了劍前。

"噗嗤"一聲,長劍貫穿他的肩膀。但詭異的是,流出的血竟是紅藍相間,落地後化作縷縷青煙。

"你..."張瀾瞪大眼睛,"你的血怎麽會..."

裴玉衡嘴角溢位藍血,卻露出勝利的微笑:"因為...我已經喝過永生泉水了..."

明昭趁機一劍刺穿張瀾咽喉。女尚書倒地時,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說謊。"明昭顫抖著為裴玉衡包紮,"你根本沒喝..."

"但她們不知道。"裴玉衡的狼瞳漸漸暗淡,"明昭,記住...永生泉在..."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雪山之巔...映不出人影時...千萬不能..."

話未說完,他又陷入昏迷。明昭將他緊緊摟在懷中,發現他左耳後的那顆硃砂痣,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白芷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半邊臉都是血:"將軍,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西域使團已經到城外了!"

明昭望向窗外,遠方的地平線上,一支打著藍旗的隊伍正在逼近。旗幟上的狼頭圖案在夕陽下栩栩如生,與裴玉衡胸前的圖騰一模一樣。

她握緊那枚從裴玉璋身上找到的玉佩,突然發現內側刻著的"昭兒平安"四個字,正在慢慢變成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