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杜遠

【第70章 杜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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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遠,字伯達,湖廣長沙府人士。

建興十三年的舉人。

杜遠是一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在次年的春闈當中冇有高中,於是果斷放棄了繼續唸書的念頭,轉而開始走關係,想著以舉人的身份候補一個知縣。

杜遠的運氣也是很不錯的。

如果是平日裡,他這樣的一個普通的舉人,就算是塞錢找關係,至少也要好長時間才能候補到一個知縣的位置。

貴州地處偏遠,且山高林密,是一個官員們都不愛去的窮鄉僻壤之所。

而且建興十三年的時候,北伐戰爭已經基本結束。

戰爭的結束導致了當時的北方有大量的官位空缺,這些空缺的官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於是乎,杜遠順利的在貴州,貴陽府,新貴縣擔任知縣一職。

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但好歹是入了門。

杜遠的能力還是十分出眾的。

他在新貴縣擔任了差不多十年的知縣,期間將治所打理得井井有條,政績方麵一直都是稱職的。

原本政績一直是優的他終於可以迎來升職加薪,不過他的母親於建興二十四年去世,於是杜遠隻能回鄉丁憂。

丁憂結束之後,杜遠本來應該到某個州府任通判。

可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在他等待官員任命的時候,朝廷突然傳出來了風聲:說是朝廷準備於兩年內南征大理國。

杜遠聽到這個訊息,腦瓜子一轉,就知道這個事情對他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若是按照他原本的仕途,他至少都需要十年才能升到五品,二十年以後才能升四品的知府。

到那個時候,他都已經六十多歲了。

而且這還是十分順利的情況下。

若是中途出了什麼岔子,這輩子可能頂破天也就是一個五品的知州。

可若是能搭上這南征大理國的順風車,那他至少可以節約至少十年的時間。

於是乎,杜遠就開始走關係了。

如果這一次征戰的地方在北方,可能他完全冇有搭上這順風車的希望。

所幸,這大理國所在的雲南地處偏遠,比貴州還要來的窮鄉僻壤,窮山惡水。

雖然也有很多官員也想憑藉這個機會一飛沖天,可他們真的非常擔心自己會死在半路上。

於是杜遠順利的拿到了一個隨軍的名額。

大理國並冇有能夠有效抵抗大楚的進攻,短短一年的功夫,整個大理國就灰飛煙滅,不複存在。

杜遠也順利的完成了一次三級跳,從正七品的知縣,一躍成為從五品的晉寧知州。

就這樣又在雲南兢兢業業的乾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杜遠終於又一次升職。

考慮到杜遠是從貴州到了雲南,一直以來都在艱苦的地區紮根。

如今年紀也大了,再加上哥們兒又十分‘懂事兒’的緣故。

於是杜遠再一次的玩起了三級跳,一舉從晉寧知州跳到了江西,廣信府任知府。

原本以為到了江西,總算是苦儘甘來,可以撈一撈銀子,把這些年來吐出去的都撈回來。

畢竟作為一個舉人,能坐上知府這個位置就已經是到頭了。

可萬萬冇想到。

江西靠著水路還有瓷器生意的緣故,的確十分富庶。

但問題是,旁邊的那個直隸還有浙江一直把江西給壓得死死的。

他們把控著海外貿易,就算江西的瓷器再怎麼精美,要是賣不出去,那也是白瞎。

這就導致江西不得不看他們的臉色。

所幸,江南士族那幫人也不是純牲口,多少給江西留了一口濃湯。讓他們不至於魚死網破,和江南係鬥個你死我活。

誠然,江西的確有口濃湯,偶爾還能吃上肉。

但是這一切和廣信府有什麼關係。

整個江西,真正吃到肉的,隻有南昌府、九江府和饒州府。

其他幾個府都隻能喝一口湯而已。

廣信府有東西嗎?

自然是有的。

廣信府的知識分子多,每年在教化方麵的業績都十分的好。

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高興的合不攏嘴。但這偏偏,偏偏和杜遠是冇有關係的。

他出身太低了,已經冇有上升的空間了。

杜遠麵對這樣的情況也冇有了辦法。

他想撈油水,可這隻有水,冇有油啊。

廣信府僅剩的那點油都被當地的士紳們拿走了,他連點味兒都聞不著。

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杜遠想著能不能再走最後一次關係,將自己調到一個有油水的地方當知府。

不說有多富庶,隻要能榨些油出來就行。

但是杜遠因為纔剛剛調任不到一年的時間,根本找不到關係可以幫他辦這件事情。

正好,碰上了蜀王路過廣信府。

杜遠一看,頓時覺得來了機會。

京城之中的奪嫡之爭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楚。

所以杜遠清晰的知道這些皇子並不隻是空有名頭,而無實權。若是成功投效,說不準就可以調任到一個富庶的地方任職。

至於這個蜀王,杜遠也是早有耳聞。

畢竟這金樽閣開在他的地盤,他總要打聽清楚這酒樓的背景纔是。

唯一的問題是,蜀王現階段似乎並冇有太多的實權,在朝政上的參與程度也並不高。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

太子和晉王倒是有實權,但是他根本夠不上啊。

這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可以夠得上的,怎麼著都不能輕易把他給放跑了。

於是,這就有了杜遠抱著一個花瓶千裡迢迢的跑過來送禮的場景。

再說了,花瓶可不要錢。

作為知府,就算再怎麼榨不出油水,但總會收到一些禮物的。

盒子倒是花了一兩銀子。

這包裝怎麼著都不能寒磣了不是。

杜遠雖然想著巴結蜀王,但是他也不傻。

蜀王會不會把他收到麾下是一個問題。

能不能幫他調到一個富庶的地方去又是另一個問題。

這些問題都是問題。

那他也不可能肉包子打狗不是。

從上饒千裡迢迢的跑到貴溪是他的誠意。

送上一個精美的花瓶,這是他的心意。

既有心意,又有誠意。

非常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