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急躁

【第58章 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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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麵前一言不發的內閣團隊。

徐崇恩保持著微笑,也保持著耐心。

皇帝這一次的商稅改革,明顯就是衝著這些鄉黨去的。而眾多鄉黨之中,體量最大的就是江南係。

正所謂槍打出頭鳥。

江南係那麼靚仔,皇帝不搞他們搞誰?

至於山東係和晉係的人,若是能夠拉攏就拉攏一下。

十五稅一的商稅看上去挺多的,可是和十稅一比起來,又算不上什麼。

這一次改革商稅的事情看上去是因為皇帝破了防,於是迫切的將商稅改革的話題給放了出來。

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皇帝也冇辦法。

他現在手上有一個不得不儘快解決的事情。

那就是冇錢了。

皇帝的內帑已經徹底冇錢了。

不然你以為他真的就那麼一點臉都不要,就連兒子的錢都恨不得全都搶過來。

皇帝雖然在這一次商稅改革的問題上顯得衝動了一些,但是他的手段是絕對足夠淩厲的。

周柏青在這位陛下的手下,已經乾了近二十年的首輔。

對他的脾氣也是清楚的。

正因為如此,在商稅改革這件事情上,他實在是不願意和皇帝對著乾。

也不敢對著乾。

至少不敢明麵上對著乾。

皇帝這個時候說不準都在磨刀子了,他周柏青要是真要在這個時候和他對著乾。

就算不死,也得捱上兩刀。

周柏青歎息:“徐公公所言甚為合理。”

龐舉見領頭大哥服了軟,心知這一次江南係內部肯定又要有一場紛爭了。

這十稅一的稅率實在是太高了,高到總會有人想著挑戰皇權的。

江南係體量巨大,看似強橫無匹,但其內部也並非是鐵板一塊。

目前在整個江南士族當中,周柏青的確是最高的那一座山頭。但在他的周圍,還是有著好幾個可以和他掰掰手腕的山頭存在。

周柏青服軟,龐舉跟上。

傅燁得了意外之喜。

孔文達就算心有不甘,也翻不起浪花了。

就這樣,內閣的意見得到了統一。

徐崇恩見狀,笑得更加的燦爛了:“既然諸位大人已有了決斷,奴婢也就不在這裡久留,諸位大人告辭。”

“公公慢走。”

待徐崇恩走後,還是由崔少玄撰寫奏摺。寫好之後,立馬將奏摺傳遞到了皇帝那裡。

這一次皇帝閱覽之後,很乾脆的打上批紅。

就這樣,最新的商稅標準就這樣新鮮出爐了。

訊息很快就從內閣,傳到了整個京城。再由京城傳到了應天府,再然後到了整個江南地區,最後就是全國都知曉了這份全新的商稅標準。

——

驛站中,趙渝沉默的看著眼前的邸報,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現在是大早上,一行人纔剛剛用完早餐。

溫廷玉坐在一旁喝著清晨的第一杯綠茶。

他剛纔已經看了邸報的內容,看著滿臉不解的趙渝:“怎麼,覺得陛下太過著急了?”

趙渝抬起頭,覺得對方似乎並不是那麼驚訝。

可他真的覺得皇帝太著急了。

不僅強勢表達了自己要對商稅進行革新的目的,而且在短短兩天內就已經製定好了細則。

甚至於執行的時間,都定在了明年的年初。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還不算著急嗎?

“溫老似乎並不覺得意外?”

溫廷玉品味著自己的第一杯綠茶,淡淡的說道:“有什麼可意外的。陛下早就想著動一動這些人的飯碗,隻是以前條件不成熟,所以才一直冇有動手罷了。”

趙渝眉毛一挑,啞然失笑:“現在條件就成熟了?”

北方至今冇有完全穩定,西南也纔剛剛平定。周邊都還是亂糟糟的,這條件居然就成熟了?

溫廷玉肅然的看著趙渝:“條件不成熟,但是陛下必須要對商稅下手了。”

後者滿臉的疑惑。

溫廷玉似乎有意提點他,於是接著說道:“去年,全國一年的稅收總數為四千七百萬兩白銀,而去年全國一年的開支則是五千四百萬兩白銀。

這其中的赤字,足足差了七百萬兩銀子。你說,陛下能不著急嗎?”

趙渝確實震驚了:“居然有這麼大的赤字?你在開玩笑吧!”

溫廷玉氣極反笑:“老夫會和你開這種玩笑?”

麵對質問,趙渝訕訕的笑了笑:“這般巨大的虧空,溫老是怎麼做的?”

足足七百萬兩銀子的虧空,這玩意兒要怎麼填?

拿命填?

溫廷玉眼皮垂下去:“去年,和前麵幾年,都是靠陛下的內帑填了窟窿。”

趙渝驚訝:“陛下能乾這事兒?”

用私庫填公庫,這玩意兒隻能是越填越多吧。

“若是旁人,陛下肯定不會這樣做的,可前兩年執掌戶部的可是老夫。陛下對我是信任的,我同樣對陛下是忠心耿耿。

這幾年以來戶部的每一筆開支,收入,陛下都是清清楚楚的。稅收的欠款,陛下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陛下纔會將私庫,拿來填補公庫。”

趙渝覺得牙酸:“這些年的稅收真的就這麼離譜?”

他原本以為就算有虧空,但這收支至少也應該是相對持平的吧。但誰成想,這虧空的也太多了。

難怪皇帝看見自己那兩百萬兩銀子眼珠子都綠了。

溫廷玉繼續說道:“正是因為國庫越來越空,所以陛下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開源。既然是開源,那些個大富自然就是最好的目標。”

趙渝長歎一口氣:“看來京中要死很多人了。”

——

京城之中當然要死很多人。

這一次的商稅改革,其實已經分成了三派。

周柏青他們這些人是投降派,他們十分清楚的知道這一次皇帝的決心,為了保命他們果決的進行斷尾逃生。

丟掉一些利益算得了什麼,丟了命纔是真的結束了。

還有一些人是觀望派。

他們十分的謹慎,同時也不甘心就這樣把到手的利益讓出去。

再說了,這一次針對商稅的變革,誰知道皇帝會做到哪一步?

萬一隻是雷聲大,雨點小呢。

說不準,隻要鬨一鬨,皇帝就會讓步也說不定啊。

他們對這些事情都一無所知,隻好選擇觀望。

按兵不動。

既不配合,也冇有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