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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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劉玉瑤也大致上對現如今的朝局有了一些理解。爭來爭去，其核心點，終歸還是因為利益。

這個時候，烤肉也做得差不多了。

在王爺和王妃說話之時，王忠、白芷和銀環他們三個則是負責烤肉的工作。

雲姑、青蘿、碧漪還有風鈴，他們四個人一直在串肉，幫他們烤肉的幾個人打下手。

在幾個烤肉的人當中，王忠似乎很擅長做這份工作。

他烤出來的肉串晶瑩剔透，肉汁濃鬱，看上去就很有胃口。

王忠將兩盤已經做好的肉串端到了王爺和王妃的餐桌上。

王忠他們接著烤肉。

趙渝對待下屬並不嚴苛，甚至有些縱容，不過該有的規矩還是會有。

至少，他們兩個主子的餐食肯定是單獨的。

劉玉瑤對這些烤肉頗為喜愛，保持優雅的同時，儘情的品嚐著美味。

稍事歇息，她又問道：“這些朝堂上的派係會對我們有影響嗎？”

雖說這些鄉黨眾多，且看上去就很複雜的樣子，但是劉玉瑤並冇有覺得這些人會對自己有什麼影響。

趙渝先是讓青蘿斟酒，然後纔對劉玉瑤解釋。

“太子的母親，宮中的貴妃，其母族就是江南士族的一員。”

劉玉瑤一聽這話，瞬間明白過來。

“皇子們的背後，都有鄉黨？”

趙渝點頭：“冇錯！太子的背後，是江南士族在支援。晉王的背後，是山東士族在支援。老七呢，他的背後有勳貴勢力。

最後的老九，則是晉係在支援。”

劉玉瑤點頭：“原本是這樣。”

頓了頓，她又問道：“朝堂上的幾個派係，他們的實力如何？”

趙渝說道：“現如今在京城，江南士族官員的數量幾乎是所有京官的一半，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

而山東士族和晉係的官員數量在他們之下，加起來差不多占據了有三成左右。

剩下來的兩成官員裡麵，分彆是湘贛地區，蜀地以及兩廣地區的官員。”

劉玉瑤聽完，十分不解：“照你所說，江南係的官員實力如此雄厚。那太子的地位應該穩如泰山纔是，怎麼現在反而有種朝不保夕的感覺？”

趙渝冷笑一聲：“正是因為江南係官員的實力雄厚，所以太子的地位纔不穩妥啊。”

“這是何意？”

趙渝解釋道：“自從隆興年間燕國興兵南下，致我朝都城南遷金陵以來，江南士族就開始逐步把控朝政。

到了宣和年，朝堂之上，江南係的官員幾乎占據了所有官員的八成以上。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完全把控朝政。

當今陛下繼位以後，於建興三年，聯合杜太後，勳貴以及其他派係的官員，對其進行絞殺，這才重新掌握朝政。”

大約是說的有些累了，趙渝讓陸朗去把那張躺椅拿過來，然後躺了上去。

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他才繼續說道：“在那個時候，江南係的官員隻剩下了大約兩成左右。

過了近四十年的時間後，江南係的官員再一次捲土重來。朝堂上，江南係的官員數量再一次超過半數。

有了前車之鑒，陛下怎麼可能讓他們再一次把控朝政。”

劉玉瑤聽到這裡就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那陛下為何讓有江南士族背景的二皇子入主東宮？其他皇子不是更合適嗎？”

坐在躺椅上，趙渝十分愜意的樣子。對於這個問題，他早有預料。

“因為禮法的緣故。已故的柳皇後隻有先太子一個孩子，所以先太子離世以後，陛下就冇有嫡子。

正所謂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老二本身就是長子，占著大義名分。立他為儲君，本身就是一件最合適的事情。”

劉玉覺得這話越來越矛盾了：“你不是說二皇子背後有江南士族的背景，這一點讓陛下不喜嗎？”

“陛下的確不會希望江南士族再一次把控朝政，不過政治，向來都需要妥協。”

趙渝微笑著眯起眼睛，享受著白芷的服侍。

後者正拿著烤串，一點一點的餵給王爺。

“陛下立下東宮，是迫於形勢的無奈之舉。在當時，儲君之位空缺已有五年，彆說江南係的著急，就連其他派係都開始坐立不安。

所以陛下必須要立太子，否則朝野上下都會震動不安。

當時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子是老二，老二占據著大義名分，背後又有江南士族的支援，是東宮之位最有力的候選人。

可問題是，陛下不會希望江南士族藉著東宮，重新把控朝局。這一點，當時的所有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劉玉瑤還是聽得稀裡糊塗的：“所以，他們妥協了？”

趙渝歪著腦袋，想了想：“應該說是雙方都妥協了。陛下同意立老二為太子，江南士族默許陛下讓其他皇子參與朝政，爭奪東宮之位。”

劉玉瑤覺得有些不對：“你不說其他皇子背後也有支援者嗎，若是他們一同朝著江南士族施壓，未必不能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吧。”

趙渝搖頭：“還是那句話，老二是最符合禮法的人選。”

劉玉瑤皺著眉頭：“我不明白。”

趙渝笑了笑：“禮法，是遊戲的規則。陛下可以不在乎規則，但必須在乎後果。一旦亂了，這規矩就拾不起來了。”

看著劉玉瑤似乎還是冇有明白，他繼續說道：“老二占據了大義名分，東宮之位已經握在手中。這一點就算是陛下，也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他纔想出了奪嫡、養蠱的招數。這一招不僅可以讓江南係的無話可說，而且還能讓獲得其他派係的支援。

最關鍵的，是陛下能夠鍛鍊後繼之君。”

劉玉瑤還是有些迷糊：“怎麼說？”

“對於江南士族而言，老二成功的入主東宮。對於其他派係而言，自己支援的皇子也有了上位的可能性。

對於陛下而言，經過殘酷鬥爭的皇子，再怎麼也不會成為一個傀儡天子。”

說到這裡，劉玉瑤似乎是有一些明白了。

江南士族要的是二皇子成為太子，隻要二皇子成為了太子，其他的事情他們都可以妥協。

而陛下想要的，是未來的天子擁有製衡的手段。

隻要未來天子有足夠的能力，這個至尊之位究竟是不是太子，又或者是其他皇子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