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來龍去脈】

------------------------------------------

趙渝現在很後悔，他不該逼對方把事情說出來的。

不過這個孫方旭也是有問題的。

你一個孫家人，怎麼會知道整個江南士族的事呢？

這很不科學，也很不禮貌。

彆人家的家事你為什麼要打聽，為什麼手上還有證據這種東西。

你是不是潛入彆人家裡了？

你變態！

一個孫家，雖然的確很龐大，不過趙渝的確不怵。

如果能搞死一個孫家的話，不止皇帝會在他身後當最堅實的後盾，他甚至還可以聯絡一些勳貴或其他派係的鄉黨一起行動。

而且手上有了證據，更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就算是江南係都不可能擋得了他。

所以，他完全不帶怕的。

可要是整個江南係。

那對不起，冇有人可以搞。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都不行。

都說刮骨療毒，可你聽說過把心臟挖出來療毒的嗎。

江南，是整個大楚的心臟。

要是真的動了，說不準整個大楚就抽抽過去了。

所以即使是皇帝，也隻是在心臟上邊挖幾塊肉來，從來冇有想過直接把心臟給挖出來。

哪怕是當年針對江南係進行的屠戮，也隻侷限於京城之內，幾乎冇有針對其他地區的江南係。

趙渝現在嘴唇發白，腿都有些打顫。

大意了。

本來想著挖顆雷出來，冇想到居然挖到了核彈頭。

他這邊慌了，孫方旭就更慌了。

“王爺！您說過您不怕的！”

我靠！

大哥彆搞啊。

我這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事情給爆出來，你不能不接手啊！

趙渝瘋狂地搖頭：“誰說的！我這人膽子小的很！你到處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本王膽小如鼠，所以本王的封號是蜀！”

孫方旭人傻了。

從來冇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一刻他和臥龍先生無限共情。

“王爺！”

孫方旭目眥欲裂，重重的跪在地上。

“王爺，小民全家老小的命都在您的手上了，您不能不管啊！”

你全家老小的命關我屁事。

趙渝正準備開噴，結果被旁邊的劉玉瑤攔住了。

“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她聽了許久，隻知道這個人孫方旭掌握了江南係的黑料，卻冇有明白整個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又怎麼到了趙渝的手上呢？

孫方旭轉過頭來看向她，眼中充滿了疑惑。

銀環上前一步：“這是我家王妃殿下。”

孫方旭頓時臉上充滿了喜色。

這個王妃似乎要比蜀王好說話得多。

剛纔趙渝一閃而過的嫌棄他看得清清楚楚。

接著，孫方旭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趙渝冇有阻止。

江南係做了什麼，和這個孫方旭做了什麼是兩回事。

然後對方就開始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聽著聽著，趙渝發現，這件事情居然還是一記迴旋鏢。

孫方旭冇有功名，也不是讀書的料子，甚至都不是主脈的人。雖然勉強算是孫家人，不過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係。

不過到底還是孫家人，所以混到了一個小主管的位置，負責銜接遠洋貿易的事情。

不是什麼關鍵的位置，就是負責跑腿的。

這個職位的本質就是那種交給外人不放心，可自己人又不願意乾的那種。

所以一般接手這個職位的，都是一些旁係子弟。

這些人辛辛苦苦，卻冇有多大功勞，甚至連點油水都少得可憐，這也讓他們這些人一直憋著一口氣。

以往的時候倒也相安無事，畢竟這些人也冇什麼本事，折騰不起來。

可事情的轉機來得就是這麼的突然。

嶺南地區突然開始發展，為了尋求突破，當地勢力開始涉足遠洋貿易。

可遠洋貿易的這碗飯一直以來都被江南係把持。

想要發展，想要分一塊蛋糕吃，就必須要先給老大哥拜碼頭，學技術。

畢竟可以遠洋航行的船隻可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搞定的。

還有最關鍵的海圖，也是他們必須要搞到手的。

可江南係的這些人眼高於頂，而且遠洋貿易可是自家的命脈，怎麼會將自己吃飯的本事交給這些煙瘴之地的土鱉。

於是直接就將這些人打發了。

嶺南地區眼看高層走不通，於是就把目光轉到了中下層的管事身上。

這些人常年備受打壓，鬱鬱不得誌。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口袋空空，不像那些高層錢包鼓鼓的，很容易就能夠收買。

事情也如同他們所預料，他們很輕易地就和這些中下層的管事搭上了線。

對方為他們提供造船的工匠，以及海圖。

作為回報，嶺南地區每年會給他們輸送大量的金銀財寶。

後來，嶺南變成了兩廣，遠洋貿易這項事業變得越來越大，這些中下層管事的錢包也越來越鼓。

看上去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越是繁花似錦，越是危機四伏。

一開始的時候，管事們隻需要悄悄的提供一些工匠和海圖之類的東西。

不論是工匠又或是海圖，雖然有困難，但不是不能克服。隻要錢財管夠，這些東西都能搞定。

可後來隨著航海貿易的發展，伴隨而來的是新的問題。

兩廣地區想要悶聲發大財，不想讓中樞知道自己這邊日子是越來越好了。

而這件事情其實和這些管事的利害是一致的。

他們也不希望江南士族這邊知道這個事情。

兩廣地區的海洋貿易發展得如此迅速，不可能獨立做到，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暗中相助。

隻要一查，很容易就會查到他們這些管事身上。

要是真的被查到了，他們的下場一定很慘。

既然不想讓中樞知道，也不想讓江南士族的人知道，那麼海上貿易的事情就一定要瞞下去。

隱瞞這件事情本身問題並不大。

因為江南士族這邊的海洋貿易，大頭都是這些有頭有臉的人。他們這些實際乾苦力的，收入都不多。

所以當有一份隻需要把眼睛閉上就可以掙的外快，大家都不會拒絕。

但問題是，現在事情越做越大，萬一被高層的人知道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