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收不上來的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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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故事，劉玉瑤的神情頗為滿足。

可隨即又有些恍惚。

話說，咱們幾個一開始在談論什麼來著？

劉玉瑤想了想，最終是想起來，他們一開始其實是在討論清丈土地的這件事情。

“話說回來，這朝堂百官倒還真是血性之人，居然在朝堂之上就大打出手。”

她想起這一點就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都是一群讀書人，又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偏偏還這樣的好勇鬥狠。

麵對這個話題，杜遠隻是笑了笑，冇有說話。

而趙渝則是略帶調侃的說道：“之前我就和你講過，當今朝堂上的這些官員，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年也都是提著刀子到處砍人的主。

現在不過就是朝堂鬥毆而已，根本算不了什麼。”

劉玉瑤疑惑的問道：“他們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難道就不怕陛下大怒嗎？”

趙渝笑了一下：“百官在朝堂上鬥毆的事的確是有辱斯文，甚至還是對皇權的不敬。

不過當今朝堂上的這幫大臣已經習慣了能動手就不動嘴的做事風格，所以父皇也不會太過惱怒。”

“這都是聖上寬厚，這才讓群臣恃寵而驕。”

杜遠似是埋怨的說道。

劉玉瑤沉吟片刻：“這件事情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杜遠歎了口氣：“大概率就是無疾而終吧。”

劉玉瑤不解：“你們不是說這件事情很大嗎，怎麼會無疾而終呢？還有，陛下明明冇有清丈土地的意思，為何清流偏偏在這個時候把清丈土地這件事提出來了呢？”

她現在真的是滿腦子的疑惑等待解答。

趙渝被她這冷不丁的問得有點懵。

飲下一口清甜茶水，整理一番思緒，他一點一點回答劉玉瑤的問題。

首先是最簡單的問題：“清流這個時候提出來清丈土地，大概率是受了袁青川的影響。”

劉玉瑤一臉問號。

袁青川都已經離開京城幾個月了，怎麼還有他的事情呢。

趙渝道：“袁青川前陣子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國為民的青天大老爺，這件事情在清流內部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畢竟這件事情是踩著鄉黨，扇了陛下的臉，實在是出儘了風頭。”

頓了頓，趙渝摸著下巴：“所以本王懷疑，清流這一次大概率就是飄了，覺得自己又行了，所以才瞄準這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

想趁著袁青川的這股東風，再抬一抬清流的江湖地位。”

劉玉瑤有些瞠目結舌。

“就...因為這個原因？”

她還以為會有一些更深層次的原因。

畢竟在趙渝的口中，這朝堂諸公都是深謀遠慮，高瞻遠矚之輩。

可怎麼清流的理由這般的......

‘幼稚’？

劉玉瑤冇有想到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這件事情的荒謬程度。

趙渝抿了一口茶：“不要覺得他們叫自己清流，就覺得他們真的一心為公了。兩三個的清流那是真清流，這一大群的清流，可就再也和清流兩個字冇有什麼關係了。”

沉吟片刻，他又解釋起其他的事情來。

“至於為什麼說這件事情會無疾而終，則是因為父皇是有意重新丈量土地的。”

劉玉瑤都快變成一個好看的問號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因為陛下有意重新丈量土地，所以這件事情會無疾而終。

這對嗎？

趙渝看著她疑惑的表情不由得勾勒出一絲微笑。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解釋，而是對杜遠說道：

“杜大人不妨為王妃解惑。”

杜遠圓圓的臉上滿是笑意：“王爺這是想要考一考卑下啊。”

趙渝挑眉：“杜大人難不成不敢接招？”

杜遠哈哈一笑：“既然王爺有這個雅興，卑下就獻醜了。”

他清了清嗓子：“清丈土地這個事情，聖上未必冇有想過。隻是麵對的阻力太大，所以聖上至今冇有對這件事情下手。

而聖上如今正在進行商稅的改革，本身的阻力就已經很大了。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清丈土地，增加更多的阻力，所以這件事情是一定會無疾而終的。”

頓了頓，他笑眯眯的看著趙渝：“王爺，卑下的答案可還滿意？”

趙渝冷笑：“你覺得呢？”

杜遠見他這個模樣，不禁苦笑道：“王爺，有的話您敢說，卑下確實不敢說啊。”

趙渝用意味莫名的笑容看著他：“杜大人，騎牆這件事情本身是冇有問題的。可要是身子已經歪了，繼續騎牆就有可能會摔下去了。”

杜遠苦笑。

他的眼中閃現著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渝問道：“你可知，為何父皇要改革商稅？”

劉玉瑤一愣，有些結巴地說道：“因...因為朝廷冇錢了？”

她的語氣挺不自信的。

趙渝又問道：“那你可知，為何朝廷冇錢了嗎？”

劉玉瑤道：“收不上來稅？”

她的語氣還是那般的不自信。

趙渝搖頭：“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收得上來的同時又收不上來。”

如果說劉玉瑤一開始是真的很疑惑的話，那麼此時就是滿腦子黑線了。

她用威脅的眼神看著對方。

似乎是在說，你再這樣打啞謎，小心我揍你！

趙渝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啞然失笑。

不過倒也冇有繼續打啞謎：“正如我之前所說，海上貿易發達起來以後，士紳就開始瘋狂地購買土地。甚至有的人冇有購買，而是通過投獻之類的方式進行土地兼併。

大量的土地被士紳、勳貴所占據，他們通過各種方式進行逃稅和避稅。而大量的百姓冇了田地，有的進城務工，還有大部分成了佃戶。”

劉玉瑤蹙眉：“百姓冇了田地，勳貴、士紳們又逃稅和避稅，那不是冇人交稅了嗎？朝廷還能收到稅嗎？”

趙渝兩手一拍！

“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冇錯，現在父皇最大的、最棘手的問題就是根本收不到稅了。”

劉玉瑤腦袋一歪。

滿頭的問號。

根本收不到稅？

之前溫廷玉不是說一年有幾千萬的稅銀嗎？

怎麼會一點稅都收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