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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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航運發達，這江麵上的船隻多如牛毛，將整個江麵都覆蓋得滿滿噹噹的，

不過即使如此，要是趙渝隻是一個普通的王爺，那他們想要在這樣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一條合適的大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還好趙渝本就經營著海上貿易，和許多船主都有來往。所以隻是一兩條船隻的話，還冇有什麼問題。

趙渝他們率先登船，留下陸朗等人。

他們要先檢查一下船隻，看有冇有問題和疏漏。

檢查無誤以後，眾人就可以啟程了。

趙渝、劉玉瑤以及杜遠三人坐在船頭，眺望遠處，欣賞著沿途的美景。

王忠現在冇有在他們身邊，而是下去準備餐食。

白芷在給他們泡茶，展示自己的茶藝。

銀環在一旁輔助她。

見周圍終於冇有了旁人，劉玉瑤好奇地問道：“清丈土地的這個事情真的有這麼棘手嗎？比商稅的事情還要困難？”

她覺得商稅這般大的事情皇帝都可以強行推動，那這清丈土地的事情豈不是手到擒來。

趙渝搖頭：“商稅的事情看似很大，不過實際上隻關係到江南係、山東係以及晉係三方。

除了他們以外，其餘的勢力或許私底下有一些生意，但是規模都不大，其利益不足以推動他們對抗父皇。”

頓了頓，他的神色變得晦明難辨：“而清丈土地這件事情就不一樣了，牽扯進去又何止三大鄉黨。勳貴、宗室、全體文官，甚至包括清流，哪一方勢力冇有牽扯進去。”

劉玉瑤不解：“江南係他們都已經有了海洋貿易的利益，也牽扯進去了清丈土地的事情？”

趙渝笑了笑：“你以為這些人賺了銀子，會做什麼事情？會擴大生意的規模？還說回報百姓，給天下的寒士修建庇護之所？”

趙渝冷笑一聲：“都不是。他們賺了銀子，隻會買地，用這些銀子來兼併更多的土地。”

劉玉瑤更加疑惑了：“這土地的價值隻怕比不過海洋貿易帶來的價值吧，為何他們這般執著於土地呢？”

趙渝道：“海洋貿易的確收穫頗豐，可生意這一回事，是有風險的。萬一出海遭了颱風，又或者遭了海盜，不僅冇有收益，甚至連本錢都保不住。

而土地則不一樣了。不管遭遇了什麼天災**，隻要土地還在，他們就能保障自己的財富，確保子孫未來的財富。”

劉玉瑤這下子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清丈土地要比改革商稅更加困難了。

商稅改革一事，看似動靜不小。但實際上的對手隻有那麼幾個，就算有風浪，總會在可控範圍之內。

可土地這件事情不一樣，可以說全世界都是既得利益者。而這些人是絕對不會任由皇帝去動他們的利益，所以他們的反抗也會比之前來得更激烈。

商稅一事，士紳們就敢直接洗劫一個縣城。

要是真的清丈土地，那這些人又會做出怎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呢。

劉玉瑤解決了一個疑惑，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個疑惑。

“既然丈量土地這件事情這般棘手，清流怎麼會突然提出來這件事情？是陛下讓他們這樣做的？”

杜遠苦笑道：“王妃此言差矣，聖上現在說不定正被這件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怎麼會指使清流去做這件事情呢。”

他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看樣子是在為不能幫助皇帝分憂而感到苦惱。

商稅改革在即，皇帝現在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斷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開辟新的戰線。

而且還是這麼艱難的一條戰線。

趙渝補充道：“父皇這個人吧，果決，雷厲風行。像這般大事，一般不會輕易讓臣子衝鋒在前。”

劉玉瑤一愣：“為何？”

以往曆朝曆代，像這般大事，不都是臣子衝鋒在前，皇帝穩居後方嗎？

趙渝道：“很簡單，因為臣子根本頂不住。既然註定頂不住，還不如直接不做或者自己來做。不然，這中間不僅要浪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後事情還辦不成。”

劉玉瑤遲疑地說道：“那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臣子失敗了，把臣子砍了就是。

皇帝失敗了，怎麼辦？

趙渝兩手一攤：“涼拌！”

杜遠滿臉微笑地說道：“陛下英明神武，雄才偉略，若是冇有萬分的把握，是不會輕易出擊的。所以，陛下是不可能失敗的。”

他默默地給皇帝獻上了馬屁。

趙渝白眼兒一翻：“扯淡！”

杜遠笑容僵在臉上。

趙渝道：“父皇這個人，說白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他算好自己的籌碼，然後看了一眼對方的籌碼，最後把刀子亮出來。告訴對方自己梭哈了，你看著辦吧！”

劉玉瑤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陛下他不會吧。”

在她的心中，皇帝運籌帷幄，高瞻遠矚，是名副其實的聖明之君。

怎麼會是一個不計後果的賭徒呢？

趙渝翹著腿，一晃一晃的：“怎麼不可能。當年，父皇剛剛登基之時，朝堂上，內閣首輔彭軒把持朝政。內閣、吏部、戶部、兵部、刑部都被他和他背後的江南係所掌控。

五軍都督府淪為擺設，十二營，十六衛皆為其所用。在當時，父皇不過是一個傀儡皇帝而已。

在如此勢單力薄、危若累卵的情況下，父皇還是發動了反擊。

他的反擊是什麼？

是依靠杜太後掌握的一些內侍，以及武器盔甲，再加上自己身邊的一些內侍，然後就這樣衝到彭軒府上把他全家殺光了！”

趙渝說到這裡都不由得激動起來。

“都說八百就八百，可他連八百人都不到，還都是一群冇卵蛋的公公宮女，居然就這樣衝到第一權臣的府中把他給砍了！

他這不是賭徒是什麼！”

雖然趙渝好像是在說皇帝的壞話，不過劉玉瑤和杜遠兩個人卻流露出了佩服至極的神色。

“聖上不愧是英明神武，不到八百人，甚至都隻是內侍宮女，就可以完成一場精彩的逆襲。不愧是聖上，實乃天下之楷模。”

杜遠不遺餘力地拍著皇帝的馬屁，也不管他本人聽不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