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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駛出市局時，李峰冇注意到對麵街角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緩緩降下，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將菸頭摁滅在車載菸灰缸裡，後視鏡上映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康諾製藥的廠區坐落在江海市西郊，灰白色的廠房像一群匍匐的巨獸，通風管在烈日下蒸騰著淡藍色煙霧。李峰把警車停在鏽跡斑斑的閘門前時，一隻烏鴉正啄食著排水溝裡的死老鼠，翅膀撲棱聲裹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砸進鼻腔。

“兩位找誰？”保安亭裡探出半張佈滿痘坑的臉。

張薇亮出證件：“市局刑偵隊，需要見你們研發部負責人。”

“趙總在實驗室，不過……”保安瞥了眼李峰腰間的手槍套，喉結滾動兩下，“得先登記。”

登記簿上的字跡讓李峰眯起眼——最近三個月的外來訪客記錄全是空白，頁腳卻沾著幾點暗褐色汙漬。他屈指輕叩檯麵：“你們廠區監控覆蓋哪些區域？”

“就、就大門口和倉庫。”保安的指甲深深掐進登記簿塑封膜。

穿過廠區時，張薇忽然拽住李峰袖口。三十米外的裝卸平台上，兩個穿防護服的工人正將印有“生物廢料”的黑色膠桶滾進廂式貨車。為首的胖子察覺到視線，猛地拉下捲簾門，金屬撞擊聲驚起一片鴉群。

研發部主任趙明遠的辦公室更像間標本陳列館。泡在福爾馬林裡的畸形胎兒並排立在書架上，窗邊魚缸裡遊著幾條通體赤紅的轉基因斑馬魚。見到警察，這個謝頂男人慢條斯理地摘下乳膠手套，指縫間還粘著些淡黃色粉末。

“林律師的案子？太遺憾了。”趙明遠沏茶的手很穩，紫砂壺嘴騰起的熱氣卻在他鏡片上結成小片白霧，“不過她和康諾隻是普通客戶關係。”

“普通客戶會值得你們連續三個月往她賬戶打‘谘詢費’？”張薇將銀行流水拍在茶幾上。最新一筆彙款日期正是林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