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險情
烈日下,不同於酒店內中央空調的涼爽,外麵又濕又悶的空氣把人烘得昏昏沉沉的,寧小梁幾乎要懷疑這幾個小時以來發生的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她在做夢。
明明時間是在夜晚,她被路邊一輛車撞死,領了盒飯,一眨眼卻回到四年前,還是白天,還遇到了活著的、裝傻的範之。
原以為她是帶著答案來考試的,想著可以憑藉上一世的經曆和記憶順利解除婚約,範之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紅叉。
當麵拒婚,他竟對她做了不可言說的事!
找他的家長拒婚,結果又跟四年前一樣,接下來的兩個月,她又要在範氏酒店兼職,這就不可避免地要碰到表麵癡傻、實則腹黑的範之,還有行為反常的撕衣神經範著。
金夕給了她三個選項,她隻好用排除法,選擇那個據說換了無數助理的範執,起碼他有一個已知的不算缺點的特點——金夕說他工作很認真。
寧小梁仰頭眯起眼,掃了一眼天空,密佈的烏雲有一個明顯的窟窿,彷彿在提醒她身體隱隱的痛。
烏雲越來越厚,好像在告訴她下雨是必然的,帶著答案回來也必然要栽在這裡。
身後跟著她穿過馬路的男人絲毫冇有放棄的意思,她也實在很難對一具一米九零的修長身軀視而不見,而且他還持續搭訕:“小姨說你想留在酒店工作賺學費?”
不要搭理他,不用搭理他!
寧小梁默默拉著行李,卻聽範著忽然低聲笑起來:“嘿嘿,小姨還問我,今年是不是流行把男生的襯衫穿在身上當連衣裙使……”
她終於被他激得停下來,怒斥他一句:“你好意思提這個!”要不是他毀了她的衣服,她也用不著穿一件超大型號的男士襯衫!
而且在那之前,他還用手指對她……
“唉,彆生氣嘛,中醫裡不是說五情相剋嘛,說的什麼……驚克悲,我當時看你縮在角落裡,難過的模樣可憐兮兮的,就想著嚇一下是不是會好點兒……”
“是喜克悲,驚克喜。”寧小梁狐疑地斜睨著他,尋思他是不是故意把她衣服撕爛。
“是嗎?”範著難為情地撓撓腮,低頭微微扒下眼鏡瞄了她一眼:“瞭解得還挺多,不像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小丫頭呀。”
“哼!”那還用說,她腦子裡還裝了接下來四年的資訊呢。
範著見她又扭頭快步走,隻得繼續跟上:“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無所謂,你離我遠一點就行。”她纔不想聽,誰知他還會有什麼令人乍舌之舉。
“但是我不想讓你帶著對我的誤解過夜,因為到了明天,誤解會加深,到後天,又會更深,再到大後天,還會再深……”
還過夜?難道她今天睡覺前還會回想他奪走她的衣服並且當著她的麵徒手撕衣的畫麵嗎?還有他手指……
“沒關係,我會忘了這件事,然後假裝不認識你。”寧小梁刻意擺出冷酷的姿態,臉頰熱乎乎的感覺卻讓她有些慌,腦子裡還亂鬨哄的。
他的手指,還是範之的手指,她就是無法停止想象他們猥瑣的手指對她做過的事!
突然感覺行李在拽她,回頭一看,是範著拽住了拉桿下端。
他認真地看著她:“我有關係。”
“行,那你說我聽。”她隻得停下來,乾脆鬆開行李讓他拉著。
“我們酒店有一個投資人,之前我二哥已經和他談好了一切細節,隻差最後一步,而我今天就是去負責簽合約的。”
這和他撕她的衣服有什麼關係?
寧小梁儘管有疑問,還是耐心聽他繼續說下去:“二哥說那位投資人有一段童年陰影,就是他父親在他小時候和一個女人跑了,當然,那個女人和我們是冇有任何關係的,隻不過她也有眼白化病,所以,如果讓那位投資人看到或聽說我們的眼睛是這樣的,你大概能猜到結果的。”
聽他這麼一說,他之前的行為似乎也可以理解,而且在撕衣之後他對她也冇有什麼非禮的舉動,比如現在,他完全可以直接擒住她,逼她聽他解釋,但他隻是拉住行李,連她的手都冇碰著,不像他的大哥範之……
腦子剛閃過那些難堪的畫麵,一張熟悉的笑臉就竄進她的視線裡。
“章魚小姐姐!”範之坐在車的後座,隨著汽車減速停下來,他直接把腦袋探出車窗,衝她打招呼。
他還是笑得那麼傻氣,乍看像一個毫無城府、幼稚天真的成年男子,但寧小梁知道了他的真麵目,隻覺得他更加可怕,笑得讓人發怵。
突然,黑壓壓的天空閃了一下,一道閃電撕開了雲層,滾滾雷聲便隨之而來。
這使得範之下車的場景更令寧小梁惶恐,她好想遁地飛天,總之能從他眼前消失就好了。
“哼,小著,你騙我!你不是說一找到章魚小姐姐就會告訴我嘛?”範之雙手叉腰撅著嘴,擺出生氣的模樣。
範著心虛地笑著,回頭轉向寧小梁。
她分明從他臉上看到了自責,就更加不解了。
看來,範之裝傻是成功騙過了他的家人,可是他明明長得那麼帥,畫畫又那麼優秀,和他門當戶對的人應該很多,哪用得著裝傻娶她這樣一個為了學費而結婚的普通女孩呢?
望著範之朝他們走來,耳邊摩托車疾馳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寧小梁回過神來時,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已經竄到範之身側兩米不到的地方。
在這危急的關頭,寧小梁抬腳用力一踹,把範著手邊的行李箱踹向摩托車,範著忙著把範之拉離摩托車的衝撞範圍,正打算飛腿踢向車上的人,就見寧小梁撲上去要和對方硬剛,他即刻驚得收回腿,伸手把她撈回來。
那摩托車被突然撞來的行李逼得迅速躲開,也躲過了範著的腿擊,見形勢不利,便趕緊掉頭撤離。
寧小梁粗喘著呆立在原地,望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剛纔有一瞬間腎上腺素飆升,心跳一時緩不下來,冇有意識到腰間摟緊的胳膊還冇鬆開,耳邊斥責的聲音就跟此時天上的雨點一樣,劈裡啪啦地砸下來——
“你不要命了?還想上去把人拽下來單挑嗎?你都不知道對方什麼來路,也不確定他有冇有攜帶武器,就想上去拚命啊?”
“我……”寧小梁扭頭仰起脖子看他,無語反駁,他罵得對,她現在想起來還真有點後怕。
可是那個騎摩托車的人是誰?他是衝著範之來的嗎?還是衝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