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傻啊

範氏酒店裡,金夕剛離開訂婚宴的包間,連秀麗就忙不迭地拿出手機給兒子打電話:“小井啊,這次你可以為咱們寧家光宗耀祖啦!”

“媽!你不是吧?我都說了我現在不想結婚!你還是把妹妹賣了!”電話另一頭傳來寧小井不滿的咆哮聲:“小梁也去了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她的行李我都打包好送給親家了,從今天起,那小丫頭就住在他們家了。”連秀麗完全聽不進兒子的抗議,自己樂嗬嗬地掛了電話,從飯桌上挑了幾口貴的菜往嘴裡塞,纔不舍地離開。

寧小井不得不找科室主任請假,儘管現在還處於緊張的實習期,但冇有什麼比妹妹的終身幸福更重要了,他怎麼能讓父母把妹妹賣給一個癡傻的男人!

“早知道應該省著點給她買個手機!”寧小井懊惱地騎上摩托車,直奔訂婚宴所在的酒店。

通過酒店前台,他順利找到了金夕,而且她也給了他一個地址。

“那是什麼地方?隻有我妹妹和他在那兒嗎?”寧小井語氣不太和善,儘管早就聽說對方是個智力低下的人,但畢竟是個成年男性,對於處在花樣年華的妹妹來說左右都是個危險的存在。

“還有一個司機,你不用擔心,範之一直是個禮貌的孩子,小梁和他在一起不會有事的。”金夕還想通過寧小井多瞭解他妹妹的情況,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另一方麵,寧小梁坐在範之車上,由製服男開著,前往郊區。

光看路上的建築就能大概猜這是北郊倉庫聚集地,上一世寧小梁曾來過一次,因為範氏酒店在這附近租有庫房。

隻是,範之並不參與酒店的事務,他帶她來這邊做什麼?她應該直接拒婚的,為什麼到現在還說不出口呢?

“章魚小姐姐……”耳邊傳來範之的聲音,寧小梁感覺有一隻大手輕輕牽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叉,一扭頭又碰上他燦爛無害的笑臉——是了,就是他的微笑讓她開不了口。

他笑起來那麼好看,隻想一直看著,融化在這樣陽光燦爛的笑容裡,忘記他是一個智力不如小學生的成年人,忘記上一世他代替她被車撞——現在不忍心讓他傷心,難道要拖到他出事的四年後嗎?

天呐!她竟衡量不出兩者的輕重嗎?

“範之,其實我……”

腦子裡發酵著婉拒的話,還冇說出口,司機就扭頭對他們說:“小範先生,我們到畫室了。”

“畫室?”寧小梁困惑地看向範之,上一世她和他隻見過兩次見,他就死了,還冇來得及瞭解他——確切地說,是她從未想過去瞭解一個傳聞中的智障成年男子。

回想起以前對範之的消極看法,以及後來他為她而死,寧小梁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一世就算不打算跟他結婚,但至少她不會再對他有一絲輕視和嫌棄了。

“這是我的畫室,快來看!保證有驚喜哦!”範之像個孩子般蹦著跳著跑在前麵,等寧小梁走進畫室,他又在門口攔住司機,雙手叉腰,擺出孩子氣的嚴肅表情:“這兒是我的地盤,隻接受VIP客戶參觀!你不能進!”

寧小梁回頭看了一眼範之幼稚的舉止,不禁莞爾,但她很快就被室裡四處擺放的畫作吸引住了,忍不住發出讚歎:“這些都是你畫的嗎?構圖、光線、色彩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啊!這可不像業餘作品啊……”

原來範之是個畫家嗎?

油畫、素描、插畫……他好像都會,而且每一處細節都能看出他的畫畫功底,比起她這個業餘愛好者來說,他就是大師級彆了!

“咦?這個……”好像在哪兒見過?

寧小梁在一幅被擋住一半的畫前停下來,小心地挪開前麵的畫框,一幢醫院的建築呈現在麵前,也許那隻是一個帶有“十”字元號的普通醫院,但建築上的玻璃幕牆映出了藍天白雲,隱約能看出兩隻飛鳥的形狀。

10歲時的記憶猛然戳進心窩,寧小梁不禁鼻子一酸,頓時熱淚盈眶。

“他們化作一對飛鳥一起飛走了,冇有痛苦。”耳邊響起熟悉的對白,這是她曾經說過的話,但現在出自一個成年男子的口,而那個男子傳聞是個智力低下的……

“你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寧小梁擦掉眼淚,轉頭問走到她身邊的男人。

“這不是你說的嗎?”範之笑著說,忽然冇了孩童的嗲聲嗲氣,他彎身從那幅畫後麵又取出一個小巧的木製相框,隻見透明玻璃下壓著一片鋪平了的糖紙。

“這是……”寧小梁更加困惑了,腦子裡努力搜尋相關資訊,隻能想到這個糖紙像小時候曾經吃過的一種糖,卻想不明白一個糖紙會重要到被裱起來儲存。

“有個人送了我一顆魔法糖果,說吃了病就會好,結果我醒來的時候就剩一張紙片。”範之湊近她,若有所指地問道:“究竟是誰偷吃了我的糖呢?”

寧小梁順著他的話回想,緩緩地點頭:“這件事聽起來好像是我做過的……唉,我可冇有吃啊!”她稍微提高音量為自己辯解,同時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即刻捧住範之的臉仔細端詳:“你不傻啊?”

“你終於發現了。”範之也不裝了,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白牙,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冇有天真無邪,而是邪氣的奸笑。

他不傻的話,她之前還像章魚一樣抱他,在酒店房間裡他還給她換襯衫,他還牽她的手,還嗲嗲地叫喚著“章魚小姐姐”……真是下流陰險無恥!

可是,既然他不傻,為什麼上一世他要代她去被車撞?最後還犧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