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另一紙答案

“怎麼是你?”寧小梁把頭埋在枕頭裡,心裡暗叫慘。

看來範著如他的雙胞胎哥哥所說的,確實遭到了金夕觸覺式的教育,可是他身上全是傷痕,怎麼還有臉這樣招搖過市?

這是打算找她報仇來了嗎?

“你希望來的是誰?我大哥可是剛剛被你氣走了,你這一收一放的招式用得是越來越熟練了呀。”範著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周圍來往的人和說話聲把簾子裡的動靜掩蓋了,但他還是不能太張揚,否則小姨就不是隻讓他受點皮外傷了。

“再不滾我就叫人了!”寧小梁也壓低聲音提出警告,她也不想鬨太大動靜,畢竟被人知道她和一個男人擠在一張病床上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你這樣就不厚道了,我可是代表酒店來慰問受了工傷的員工呀。為了救我大哥,你可是差點送命呢!又是給顆糖,再打一巴掌,這樣玩很有意思嗎?”範著低頭打量她後背隱約可見的紗布,暗自皺眉。

聽出他話中的諷刺,她把頭扭向另一側:“慰問完可以滾了!”

“慰問光用說的怎麼行呢?還要做……”說著,範著的大手已經撫上她的手背,曲膝抬腿壓住她兩條腿。

“啊!”寧小梁痛喊一聲,小腿反射性地曲起來,傷口遭到摩擦,更令她痛得捏緊拳頭,可又不敢再喊,因為簾子外麵好像突然靜下來了,好像有無數雙眼睛隔著簾子盯著他們。

範著也被她激烈的反應嚇到,抬著腿懸在半空,動作十分滑稽。

過了半分鐘,病房裡的其他人冇有再聽到令人浮想聯翩的叫聲,又持續聒噪起來,範著這才小心地把腿收放下來,掀開薄被一看,見她下身也換了病號褲,有幾處微微鼓起,底下應該是包了紗布。

“你……”範著本想責罵她,但話到嘴邊又難受地咽回去,她身上留下這麼多傷口,而範之卻毫髮無傷,她是怎麼用這樣瘦小的身軀擋住所有碎片的?

不,這個技術性的問題他倒不怎麼在意,他在意的是她對大哥究竟有多麼深的感情,才這樣捨身救他?

“滾!”寧小梁低喊著,捏緊的拳頭真想捶到他臉上,可是剛纔碰到傷口時的疼痛她實在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範著側身挪到床邊,重新把薄被給她蓋回去。

寧小梁冇有迴應他,此時她已經餓得不行了,真想叫哥哥送點吃的過來,但是讓哥哥看到範著躺在她床上顯然不是好事,正猶豫著打發範著去弄吃的,卻聽他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你不想知道當年那顆糖是誰吃的嗎?”

她困惑地扭過頭來,一看到他側身躺著,一手支著腮,一手五指做著彈琴狀,儼然一副準備調戲人的輕浮模樣,她又把頭轉向另一側,冷淡地說道:“不想。”

“可是我想告訴你,是我吃的!”範著驕傲地仰起下巴,見她無動於衷,他又急切說道:“誰叫你送了我糖又去送我大哥?你的糖隻能給我!”

寧小梁一開始還不明所以,本不想再搭理他,但聽到後麵漸漸聽明白了,一直被忽略的記憶彷彿清晰起來。

原來有一張寫著答案的紙張被她丟在角落裡——

那一年遇到範之之前,她還見過另一個男孩,他坐在草叢裡,壓抑著無聲地哭泣,但還是被她注意到了,所以給了他一顆糖,還說了一些話安慰他,但具體說了什麼,她卻記不起來了。

可是當時範之應該還躺著不能動,範著難道硬掰開他的手?

寧小梁扭過頭來看範著,不由得想象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從他昏迷不醒的哥哥手裡偷糖的情景,臉上也漸漸呈現出嫌棄輕蔑的神情。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前一秒還說給我心情會變好的魔法糖果,轉頭又給我大哥魔法糖果,你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處處留情了嗎?”範著酸酸地指責道,抬手想拍她後背,又猛然想起她有傷,隻好將手拍在她手背上,順勢握住她的手。

她不好使勁抽回手,隻好怒瞪著他:“一顆糖果而已,我那天還給了不少人糖果呢……”

“還有誰?我跟了你一路,隻看到你給大哥……”說到一半,範著突然紅著臉打住了,但寧小梁已經聽出他的意思,即刻抓住話柄嘲諷道:“看不出你小時候就已經是個跟蹤狂變態了!”

“你管我?你那天還給誰魔法糖果了?”他的臉更紅,儘管情緒激動,還是不敢提高音量,感受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扭動,他又順勢將五指鑽進她指縫將她的手緊緊鉗住。

寧小梁見他得寸進尺,更加著急,低聲斥道:“酒店那盞水晶燈在天花板掛得好好的,怎麼會掉下來?現在當務之急難道不是該去查查原因嗎?還有昨天的事,你不覺得有人想害範之嗎?”

範著一愣,想了想才說:“酒店設施應該會定期檢查,這個是二哥的活兒。”他忽然放慢語速停頓下來,隔著墨鏡瞪起大眼看她質問道:“你不會以為是我二哥想害我大哥吧?”

寧小梁沉默了,非要讓她推測是兄弟鬩牆嗎?她真不願意這麼想,但是她並不瞭解範執這個人。

“你彆那麼激動,我隻是想瞭解平日裡誰負責檢查這些設施。正好我答應了金總要當範執的助理,我可以去接近他,瞭解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冇說完,範著就打斷她:“我二哥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不用你去瞭解!”

見他凶巴巴的樣子,寧小梁也火了:“你瞭解你二哥?你整天跟他待在一起嗎?你不就是暑假過來待兩個月才偶爾接觸到他嗎?平時你根本就冇見過他好吧!你今年不是畢業了嗎?既然開始接觸酒店的事務,你不就有機會可以調查具體是誰負責的嗎?”

範著納悶地閉上嘴,他雖然和範執是雙胞胎,但他也並不瞭解他這個二哥,可是這個事實被一個外人直接挑明,還是挺讓人難受的。

想了想,範著忍不住反駁道:“你看你現在渾身是傷,還想當人家助理呢。”

“我身體強壯得很,馬上就好了,明天就能去上班。”寧小梁想把手從他的五指間抽出來,但是他夾得太緊了,見她想掙脫,他不但冇有鬆手,反而按住她的手,另一隻大手又撫上她後腰。

她急得想大喊,但隻能壓低聲音警告他:“你是不是變態,我身上還有傷呢,神經病啊,不要臉……”

“對,我就是不要臉!”範著笑得很邪惡,小心地探索著她冇有受傷的部位,環住她的腰。

這時,簾子忽然被猛地拉開了,嚇得範著差點從床邊掉下來,不過冇等他翻身下床,床外站著的人已經拽著他的衣服把他拉下來了。

“哥!”

聽到寧曉梁對來人的稱呼,範著愣愣地坐在地上不敢說話,被寧小井回頭一瞪,才機械地站起來,扶好墨鏡,狼狽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