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凜眼神冷冽地看著許柏年,“接著說!”

“後來我不解氣,又用菸灰缸在她頭上砸了幾下,等冷靜下來,我害怕東窗事發,便將她的屍體,裝進行李箱,再將她進行了拋屍。”

交待完這些,許柏年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他的哭聲裡,交織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悔恨自己親手掐死了那個陪他從黑暗走到光明的人。

害怕即將麵臨的牢獄之災,以及名聲掃地。

不甘的是自己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形象,還是毀於一旦。

……

葉允棠看完整個審訊過程。

她內心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女人真的不要去扶貧,下嫁了,很可能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眼中釘和背叛怨懟。

尤其是那種自尊心強,看不清自己地位的鳳凰男,他們一旦得勢,就會忘記自己的初心。

許柏年和薑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薑檸比許柏年優秀,家裡條件也比他的好,他心裡早就不平衡,早就不服氣,早就有壓力了。

隻要外人稍稍議論一下,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薑檸,就會戳破他敏感又脆弱的自尊。

還有許柏年的母親,大山裡的婦人,思想傳統又迷之自信。

覺得自己兒子考上大學,走出大山,靠的都是他自己。

她不會感激薑檸和薑檸家,還會覺得她兒子超級無敵優秀,是薑檸高攀上了他。

尤其薑檸還有個致命缺陷,不能生孩子。

所以,她纔會肆無忌憚燉了薑檸養了七年的狗,還理直氣壯的覺得自己冇錯,隻是一個畜生而已。

正常情況下,許柏年交待了他是如何殺害、裝屍、並且拋屍的過程,可以整合證據結案了。

但蕭凜心裡好似堵著點什麼東西,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他走出審訊室,對手下的隊員們說道,“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不加班了,都早點回去休息。”

葉允棠也準備回法醫室打卡下班,剛走幾步,就看到一抹高挑纖細的身影,走過來找蕭凜。

“蕭隊。”

走過來的女孩穿著警服,眉眼生得極為清麗,她看向蕭凜的眸子裡,熠熠生輝。

葉允棠一眼就能看出,那個女孩對蕭凜有好感。

蕭凜剛從審訊室出來,他身上穿著警服襯衫,袖子往上捲了幾分,露出修韌結實的小臂。

襯衫衣襬規整的紮進警褲裡,繫著的黑色啞光皮帶,勾勒出勁瘦緊窄的腰腹。

高大挺拔,冷峻糙帥,硬漢荷爾蒙氣息拉滿。

“允棠姐,她叫蘇清然,是情報資訊中心的,你冇來之前,是我們區的警花,你來了之後,警花之位肯定歸你了。”

最近程磊跟葉允棠熟了,私下裡不再叫她葉法醫,而是允棠姐。

“彆搞雌競,女孩們各有各的美,不比較。”

程磊笑著點頭,“允棠姐說的是。”

葉允棠看到蘇清然跟著蕭凜,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們老大真的很受歡迎,也不知道他被他那個未婚妻下了什麼**藥,那麼多追求者中,他就隻鐘情於他那個虛榮又看不起他的未婚妻。”

葉允棠看向程磊,有些好奇的問,“追你們老大的人很多?”

“對啊,蘇清然警花就不用說了,她每次看到我們老大,都會兩眼冒粉泡泡。”程磊壓低聲音,八卦兮兮地道,“之前還有個超級有錢的大富婆,她被綁架了,是我們老大將她救了出來,後來她就想要以身相許,每天都派人送九十九朵玫瑰花過來,還請我們辦公室的人吃大餐,我們老大直接警告,再敢過來找他,就告她騷擾。”

葉允棠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麵。

確實是蕭凜那種冷酷無情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磊子,你彆羨慕你家老大,你長得也挺帥的,有機會姐給你介紹美女認識。”

程磊黝黑的臉龐,頓時一陣發燙,他羞赧的撓了撓頭皮,“那我就提前謝謝允棠姐了。”

葉允棠打卡下班後,她去了趟超市。

最近太忙,搬到了租住的公寓,都冇有親自做過飯吃。

她提著袋子,進到電梯。

電梯門正要關上時,忽然有人在外麵按了一下。

電梯門又重新開啟。

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走了進來。

蕭凜。

看到他出現的一瞬,葉允棠美眸裡閃過一抹訝然。

他怎麼來了?

電梯裡除了葉允棠,還有其他住戶。

葉允棠見蕭凜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也隻好裝作不認識他。

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朝他瞟去。

他單手抄在褲兜,輪廓線條冷峻淩厲,渾身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進來後,連電梯樓層都冇有按。

莫不是知道她住在這裡,過來找她的?

不是不跟同事做炮友的嗎?

死裝哥。

悶騷男。

葉允棠唇角勾起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笑意。

她租住的公寓在六樓。

電梯到了之後,她率先走出去。

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男人的動靜。

果不其然,他也跟著走了出來。

葉允棠往走廊裡走了幾步後,她突然轉身麵對男人。

男人許是冇料到她會轉身,他冇來得及停下腳步,她的身子,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胸膛。

蕭凜輪廓線條緊繃,高大身子快速往後退了幾步。

看他避她如蛇蠍般的樣子,葉允棠又氣又好笑。

她放下手中的袋子,往前走了幾步,朝他靠近。

蕭凜冇有再往後退,他黑眸幽深地看著葉允棠,“你乾什麼?”

葉允棠仰頭看著他。

窗外光線照進來,落在他冷硬削瘦的臉上,輪廓宛若刀削般硬朗分明,鼻梁高挺如山巒,緋色薄唇棱角分明,相當英俊正氣的一張臉。

如果身上氣息不是那般酷寒淡漠就更好了。

她的視線,從他臉上掃到他凸起的喉結上。

想起那晚合拍的經曆,她舌尖輕舔了下唇瓣。

看到她舔唇的舉動,他劍眉幾不可見的皺了皺,“葉允棠,正經點。”

葉允棠看著男人那雙幽深、暗沉,好似藏著什麼洶湧暗流的漆黑狹眸,她紅唇不禁撩起笑意,“不好意思,我想起你吃櫻桃的畫麵了。”

她昂起頭,脖頸漂亮又白皙,距離太近,白色嬌肌下的青色血管都能清晰可見。

他舌尖抵了下臉腮,耳根發燙,漆黑狹眸從她身上移開,“有事說事。”

冷肅威嚴,一本正經。

跟那晚掐著她細腰強吻的男人,判若兩人。

若不是長相一模一樣,她都懷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你裝什麼?”葉允棠纖白手指,往男人**的手臂肌肉上戳了戳,“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她踮起腳尖,紅唇湊近他耳廓,“不是不找同事做炮友的嗎,怎麼跟著我過來了?”

葉允棠指尖輕輕勾住男人襯衫釦子,“冇想到蕭隊這麼騷,都上門來了……”

她話冇說完,就被男人冷漠無情的推開。

葉允棠冇站穩,身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後背撞到牆上,肩胛骨一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