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衍訣……”

他的目光落在陳二柱身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不解，有震撼，有嫉妒，有羨慕，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失落與釋然。

一萬年了，他苦求一萬年而不得的傳承，就這麼輕輕巧巧地被一個外人取走了。

一萬年的困守，一萬年的執念，到頭來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沉默了良久，他才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中那些激動的波瀾已儘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看來，此寶這是選擇了你。”

陳二柱聞言，眉頭頓時一皺，不解道：“什麼意思？”

天衍神君看著他的神情都不一樣了。

之前是居高臨下的俯視，此刻竟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敬重。

他緩緩說道：“天衍神柱與天衍道塔，本是一體。

此寶自誕生之日起，便有一個永恒不變的規則——曆來，隻有被此寶選中之人，纔有機緣修煉天衍訣。

不被選中者，莫說閱讀塔身上的上古密文，便是連天衍道塔的影子都見不到。”

他頓了頓，深深地看著陳二柱，語氣鄭重：“而要是能將天衍訣修煉到第九層大成圓滿，便能徹底掌控此寶。

到那時，天衍神柱便會認你為主，你便是它真正的主人。”

陳二柱聞言，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也不由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天衍神君恢複了幾分冷靜，冷哼一聲，似乎覺得他這般驚喜太過失態，不屑道：“當然是真的。

本君何曾說過假話？”

他上下打量著陳二柱，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奇古怪的東西，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你小子，看來也不簡單啊。

能被天衍道塔選中者，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上古時期獲此機緣的，無一不是叱吒風雲的大人物。

你一個煉氣小輩，竟能有此造化——”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歎了口氣，語氣中的酸澀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豁達與釋然：“罷了，此寶既然選了你，定有它的緣由。

這緣由，不是現在的你我能夠窺透的。

你就好好參悟此功吧。”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重新燃起一抹光亮，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幾分隱隱的期待：“我還真想看看，此寶為何選你？

你究竟有何不凡之處？”

陳二柱何等敏銳，立馬捕捉到了天衍神君語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嫉妒之意，心中不由暗暗好笑。

但他此刻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連忙抱拳道：“前輩，且慢！”

天衍神君剛要消散，被他叫住，眉頭微挑：“還有何事？”

陳二柱誠懇道：“關於此功，能否指點一二？

那些文字實在艱深晦澀，我真是——一知半解。

前輩既然曾執掌天衍神柱，定然對此功有所瞭解吧？”

天衍神君聞言，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即從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聲。

那一聲哼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要是本君能指點你，此寶還會選你而不選本君嗎？”

話音未落，淡金色的虛影便是一閃，直接消失在了虛空之中，連給陳二柱再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陳二柱愣在當場，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敢情這位天衍神君自己也不會天衍訣，壓根就冇什麼能指點自己的。

那這一萬年來他守在此處，豈不就像是一個身懷寶山卻無緣打開的人，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他心中好笑，但很快就收斂了情緒，陷入了思索。

看樣子，好像真是此寶選了自己。

隻是為何？

那金屬球的禁製，現在看來恐怕根本就不是自己破開的。

以如來佛眼的威力，不可能轟開連天衍神君都無法撼動的禁製。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那幾個關鍵時刻，禁製自行打開了。

可為什麼是自己？

自己有什麼特彆的？

他從不妄自菲薄，但也從不盲目自大。

天靈根雖然罕見，但在上古神器麵前，也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資質。

想不通。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在識海中喚道：“師父。”

逍遙子的聲音應聲響起：“徒兒。”

陳二柱將方纔的遭遇快速說了一遍——天衍道塔、天衍訣、被選中之說、以及天衍神君那番反應。

末了，他沉聲道：“師父，弟子心中有些疑慮。

這一切進展得未免太過順遂，弟子擔心，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他向來謹慎。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天衍神柱沉睡了數萬年，偏偏他一進來就選中了他，偏偏他剛好能看懂上古密文，偏偏一切都在最合適的時機發生。

這般巧合，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逍遙子沉吟了一陣。

他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將整件事在腦海中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陳二柱被吸入天衍神柱，到遭遇天衍神君，再到破開禁製進入核心，最後獲得天衍訣傳承——這其中的每一環，似乎都踩在了一個微妙的節點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篤定：“目前看來，問題不大。

天衍神君此人，雖然性子傲嬌了些，但從他先前的言行來看，倒不像是在設局。

他若真想害你，在你被鎮壓動彈不得的時候，便是最好的下手時機，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陳二柱微微頷首，師父說得不無道理。

逍遙子繼續道：“再者，此寶確實不凡。

天衍道塔的名號，為師雖未曾聽聞過，但光從那片空間中瀰漫的各種大道氣息來看，此物的品階怕是遠超你我所知。

若你真能將天衍訣修煉有成，甚至最終掌控此寶，對你的仙路而言，將是極大的助力。”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徒兒，機緣既已送上門來，便冇有往外推的道理。

此功你既然有機緣獲得，就好好參悟吧。

至於其中是否有詐——以你的心性，為師相信你能留得住那三分警惕。”

陳二柱聽完，心中那塊石頭落了大半。

他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麼，道：“師父，這天衍訣太深奧，很多地方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