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8章 這次不會真栽了吧?

陳二柱不由在心中歎息。

那女子心機之深沉,手段之狠辣,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自己輸得不冤。

隻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感受著那股鎮壓在身上的恐怖意誌,心情愈發沉重。

這股意誌的強度,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煉氣期的力量在它麵前,不過是一粒沙塵與一座大山的區彆。

哪怕是築基修士來了,恐怕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被鎮壓在這片淡黃色的空間中,雖然目前隻是不能動彈,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但這股意誌究竟要將他如何,卻是未知之數。

若是永遠困在這裡呢?

若是這股意誌哪一天心血來潮,要將他碾碎呢?

陳二柱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終究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多年的生死磨礪,早已將他的心誌錘鍊得堅如磐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絕望與焦躁,在識海中朗聲呼喚:

“師父!我出事了,被人陰了!”

逍遙子的聲音幾乎是在瞬間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怎麼了,徒兒?”

陳二柱飛快地將方纔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從那女子如何態度轉變、如何向他介紹天衍神柱、如何誘他一步步靠近。

到最後他被石柱吸入、鎮壓在此處的全過程,事無钜細,儘數道來。

逍遙子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衍神柱……這個名字,老夫似乎在遠古殘篇中見過記載。”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

“那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所煉製的至寶,號稱能推演萬法、映照大道。

若論品階,此物怕是遠超你我所知的法寶範疇。

“能夠誕生自我意誌的器物,已非凡俗之器所能形容。”

“這種意誌不同於器靈,它更接近於天地法則的具象化。”

“若當真是此等神物,徒兒,這可不好辦。”

陳二柱聞言,心頭又是一沉。

但很快,他便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一定有辦法化解的。”

“媽的,等我出去,一定饒不了這賤人。”

逍遙子“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安慰之詞。

他和陳二柱相處日久,深知這個徒兒不是那種需要被人哄著勸著的性子。

越是絕境,越能激發他的韌性與求生欲。

洞中無日月,這片淡黃色的空間中也感知不到時間流逝。

逍遙子沉默下來,似乎在冥思苦想對策。

陳二柱也冇有閒著。

他一邊等待師父的回覆,一邊仔細觀察著周遭那些飄浮的金色符文。

試圖從中找到什麼線索。

不知過了多久,逍遙子忽然“咦”了一聲。

“徒兒,”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明悟與振奮。

“如此神物,必定有靈。”

“這股鎮壓你的意誌,便是此物的‘靈’。”

“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是可以溝通的!”

陳二柱頓時眼睛一亮。

是啊!

這股意誌雖然冷漠蠻橫,但它既然能夠對外界侵入者做出反應。

比如將自己吸入鎮壓,就說明它並非無意識的死物。

它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規則,甚至可能擁有完整的靈智。

若是能與之溝通,或許便能找到脫困之法。

“好!”

陳二柱心中重燃希望。

“我試試。”

他收斂心神,屏息凝神,將所有雜念儘數排空。

靈台漸漸清明如水,神識化作一縷纖細而柔和的觸絲。

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而去。

試圖觸碰那些飄浮在空間中的金色符文。

試圖感知那股鎮壓在自己身上的意誌。

一開始,那股意誌毫無反應。

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山,冷漠地矗立在那裡。

對他的試探無動於衷。

但陳二柱並不氣餒。

他放緩了神識的節奏,將敵意與焦躁儘數收斂。

隻留下一片純粹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探索之意。

像是一個迷路的旅人在輕輕叩響一扇未知的門扉。

一遍。

又一遍。

淡黃色的空間無邊無際,像一座永恒的囚籠。

那些金色符文依舊在空中不緊不慢地旋轉飄蕩。

每一枚都散發著古老而冷漠的氣息,對陳二柱的處境視若無睹,對凡人的掙紮漠不關心。

陳二柱已經記不清自己嘗試了多少次。

他催動神識化作細絲,柔和中帶著善意,試圖觸碰那些飄浮的符文,冇有迴應。

他凝聚靈力發出波動,將自己的意念附著其上,試圖傳遞“我無惡意”的信號,依舊冇有迴應。

他甚至連真龍之力都調動了起來,將那股磅礴的龍元氣息散發出去,試圖引起那股意誌的注意——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那些金色符文依舊按照亙古不變的軌跡旋轉著。

鎮壓在他身上的那股蠻橫意誌依舊冷漠如初。

彷彿他所有的努力不過是一隻螞蟻在向大山揮手。

陳二柱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浮起一抹鬱悶之色,索性放棄了掙紮。

整個人癱在無形的枷鎖之中,苦笑道:“師父,不行啊。”

“這次不會真栽了吧?”

逍遙子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依舊是那般沉穩篤定的語調。

彷彿天塌下來都不算什麼大事:“彆慌,你再試試。”

“這世間萬物皆有破解之法,何曾有過真正的絕路?”

“定有脫身之法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激將之意:“你底牌如此眾多。”

“銀滴子、噬焰真火、真龍之力,哪一樣不是尋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

“怕什麼?”

陳二柱聞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那股焦躁與頹喪緩緩褪去。

師父說得對。

他陳二柱自凡人村落中走出,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日,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那股越是絕境越不肯認命的韌勁。

方纔那番沮喪,委實不像平日的自己。

“師父說的是。”

他低聲道,語氣重新變得沉穩,

“是我一時間心亂了。

讓我想想。”

他閉上雙眼,強逼著自己將所有的雜念、焦躁、恐懼儘數摒除。

靈台漸漸清明,心湖波瀾不興,一如古井映月,澄澈見底。

待他再度睜開眼時,眸中已恢複了平日的沉著與冷靜,如同一把重新淬過火的利刃,鋒芒內斂而銳利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