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4章 來此,意欲何為?

冰層剔透,將他定格在了持劍欲斬的姿態。

麵容、衣袍、劍鋒,無一不被包裹在厚厚的冰殼之中。

宛如一件精美而殘酷的藝術品。

柳清顏收手而立,冷眼看向那尊冰雕。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她素手拂過嘴角,拭去那抹殘餘的血跡。

淡淡道:

“便宜你了。”

以她的性子,原本不該讓此人死得這般痛快。

萬蟲噬心、冰刺穿骨,纔是他應得的下場。

但此刻她急於恢複修煉,無暇在此人身上多費功夫。

被冰魄寒虎凍結之人,血脈凝固,靈力封絕,神魂僵滯。

不消片刻便會生機斷絕,與死人無異。

她轉身,朝靈池走去,要繼續修煉。

步伐從容,白衣勝雪。

彷彿方纔不過隨手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不值得多看一眼。

在她身後,那座晶瑩剔透的冰雕靜靜矗立。

冰層在靈池熒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光澤。

雕中的男子保持著持劍欲斬的姿態,紋絲不動。

連衣袍的褶皺都被凍結得分毫不差,宛如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柳清顏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尚未完全斂去。

冰魄寒虎,那是她將《玄冰絕情訣》修煉至大成後,才堪堪掌握的至強殺招。

這一式並非尋常的冰係法術。

而是將九陰玄體的本源寒氣與功法意境融為一體,凝成一頭純粹由“寒”之本源凝聚的冰虎。

此虎無形無質,不傷肉身。

卻能在瞬間凍結修士的血脈、靈力乃至神魂。

中招者若冇有築基期的修為或同等層次的至陽寶物護體。

不消片刻便會被寒意徹底侵蝕,生機斷絕。

自她修成此招以來,同階之中,無一人能從這冰封之下生還。

此人,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毫無征兆地從背後傳來。

那聲音極輕,輕得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斷。

若換了尋常人,在這靈池波光粼粼、靈力呼嘯的嘈雜環境中根本不可能察覺。

但柳清顏不是尋常人。

她的六識敏銳如靈貓。

這輕微的碎裂聲落在她耳中,不啻於平地驚雷。

她的腳步猛然頓住,脊背微微一僵。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冰水般從頭頂澆下。

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哢嚓——哢嚓嚓——

碎裂聲接二連三地響起,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

就像是一麵冰封的湖麵在春日暖陽下驟然開裂。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散、交織成網。

柳清顏霍然轉身。

那雙一向冷若冰霜的眸子,在這一刹那驟然放大。

瞳孔深處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隻見那座冰雕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紋正在飛速蔓延。

裂紋所過之處,冰層內部透出一縷縷赤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灼熱無比。

彷彿有一輪烈陽正在冰層之下復甦。

冰與火的交鋒激盪出嗤嗤作響的白霧。

蒸騰而起,將那片區域籠罩得朦朦朧朧。

緊接著——

轟!

一聲悶響,冰層徹底炸裂。

無數碎冰裹挾著尚未消散的寒氣四散飛濺。

如天女散花般紛紛揚揚灑落,打在靈池水麵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而在那漫天冰屑與白霧交織的朦朧之中。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步伐沉穩,如同閒庭信步。

陳二柱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抖了抖衣袍上的碎冰渣,渾身上下完好無損。

連一根頭髮絲都冇被凍住。

他抬眼看向柳清顏。

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輕佻。

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就這?”

柳清顏的瞳孔狠狠一縮。

陳二柱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繼續說道:

“如果就這點本事。”

“那我,高看你了。”

話音落下,洞中一片死寂。

柳清顏那張絕美的麵容上,再也無法維持先前的冷淡從容。

震驚、難以置信、忌憚。

種種情緒如走馬燈般在她眼底交替閃過。

最終凝結成一片深沉的凝重。

她的眉尖緊蹙在一起,額角隱隱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冰魄寒虎——她的最強手段,竟然被此人破了?

而且是如此輕描淡寫,如此毫髮無傷地破了?

那冰封之力有多霸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對方身懷至陽功法或火係寶物。

頂多也隻能在冰封中苦苦支撐。

絕不可能這般輕易地掙脫。

更何況,從他被封到破冰而出,不過短短十餘息功夫。

快到令人膽寒。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柳清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旋即又強行穩住身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念頭急轉。

此人的實力遠超她的預估,硬碰硬絕非良策。

她本就因強行中斷修煉而受了反噬之傷。

靈力運轉滯澀不暢,戰力已打了折扣。

若再與此人死拚,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更何況,從方纔那番交手來看,對方的底牌恐怕遠不止於此。

她柳清顏雖然驕橫冷傲,卻並非冇有腦子。

想到這裡,她壓下心中的殺意與不甘,重新審視起眼前的男子。

此人麵容堅毅冷峻,眸光深沉如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

方纔那般輕佻調笑之言,此刻回想起來,更像是故意激怒自己的試探。

而非真正的登徒子行徑。

她定了定神,冷冷開口,聲音依舊清冽如冰泉。

語氣卻比方纔收斂了幾分:

“你到底是何人?”

“來此,意欲何為?”

陳二柱一笑,將赤凰劍收回儲物袋,負手而立,神態從容:

“我是何人不重要。”

他目光越過柳清顏,落在靈池中央那根散發著神異光芒的石柱上。

眸中閃過一絲灼熱之色:

“來這裡,當然是為了寶地。”

他抬手朝那石柱一指,語氣篤定:

“此物一看就是好東西。”

“我很有興趣。”

柳清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石柱,隨即收回目光,冷冷一笑。

這一笑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冷傲。

更多的卻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