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纖纖玉指塗著鮮紅的鳳仙花汁,袖口處卻暈著幾朵墨痕。
收起高高在上的憐憫之情,我朝她恭敬行了一個揖禮。
“新篇倘就,盼付鯉素。”
她有些驚詫地看了我一眼,撫掌大笑,高聲道。
“你果真有意思。
隨我來吧!”
目光掃過一篇篇泛黃的詩帖,顏筋柳骨,珠璣落紙。
我愈發懊惱自己無知的高傲,再次對眼前才華橫溢的女子行上一禮。
縱使明珠蒙塵,依然梅香徹骨。
她無需可憐。
她並非弱者。
從冷宮出來後,我不再虛度光陰,而是跟著宮中首屈一指的婦科聖手認真鑽研醫術。
謝衡見我潛心岐黃,遍請四海名醫為我授課,又天南地北蒐羅到不少散佚殆儘的孤本秘笈。
我召集醫師,將這些珍貴醫典補闕拾遺,考鏡源流後刊佈四海,總算也能為百姓出一份力。
玉孃的繡莊在我的大力支援下開遍大江南北。
由她得到啟發,我向謝衡獻策,令地方不拘墟囿,因地製宜,適當發展手工業,讓更多被束縛內宅的女子參與社會工作。
謝衡自然無有不應,製定完善的律例和生產標準後便全國推廣了。
大昱的商業得到了空前的發展,經濟欣欣向榮。
我在民間仁聲遠播,百姓交口稱讚。
隨著越來越多女子走出宅門,專供女子讀書的學堂、專研婦科兒科的醫堂也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曾經銷聲匿跡的蓬萊客也重出江湖,一時洛陽紙貴。
永明四年冬,我誕下一子,單名徹。
五年後,又得一女,名天賜。
彌月期間,我便馬不停蹄修書給雲遊四海的師傅,向她求取一封能讓男人斷子絕孫的秘藥。
天賜即將滿月時,終於等來師傅的回信,隻言片語,猶如定海神針。
“原來這便是夫妻同心。
謝衡半年前曾討過此藥,我已寄回京師。
徒兒或許另有妙用,後文附上藥方。”
“注:不影響房事。”
知我者,師傅也。
秋高氣爽,久不入庖廚的我親手烹製了一盅鮮美的藥膳魚湯。
謝衡年近不惑,依然風流倜儻,相貌堂堂,更添成熟韻味。
這半年來,驃騎將軍鄭䢾在邊關連連大捷,又下四城。
謝衡宵衣旰食,埋首案牘,處理相應事宜,瞧著清減了幾分。
我為他輕揉太陽穴,恍然發覺他眼角不知不覺也爬上了細紋。
他舒服地喟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