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媽剛死,村霸就帶人把我家房子推了。

我去報警,被他外甥從派出所趕出來。

我跟他講理,卻被他打斷一根肋骨。

全村人做偽證,把我像狗一樣趕出村。

今天我開著奧迪回來,村霸摟著我肩膀喊我財神爺。

他那個當鄉乾部的外甥終於倒台,現在也該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

1

村口的石碑還是老樣子。

「靠山屯」三個字,油漆剝落了一半。

我踩下刹車,奧迪停在石碑旁邊。

後視鏡裡,一個光頭蹲在牆根底下抽菸。

王老三。

五十六了,還是那副德行,叼著煙,眯著眼打量過路的每一個人。

他看到我的車,眼睛亮了。

五年前他看我家的宅基地,就是這個眼神。

他站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摔,快步迎過來。

我搖下車窗。

“小周?”

他彎腰臉湊到車窗前,眼珠子在我臉上轉了兩圈。

“真是小周!我操,你小子出息了啊!”

他拍著車門,回頭衝村裡喊:

“快來看!老周家那大學生回來了!”

我笑了笑。

“三哥。”

“哎呀呀,”他搓著手,“你咋回來了?聽說你在城裡混得老好了,當經理了?”

“回來看看。”

“看啥啊,你家那破房子早冇了。”他擺擺手,“冇事,走,上三哥家喝酒!”

他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來。

車裡立刻灌滿煙味和汗臭味。

“這車得幾十萬吧?”他摸著內飾,“嘖嘖,還是真皮的。小周,你這幾年發財了啊。”

我掛擋,往村裡開。

“發什麼財,給老闆打工。”

“打工能開這車?你小子彆糊弄三哥。”

他拍我肩膀,勁兒不小。

“三哥,聽說咱村現在發展得挺好?”

“好啥啊,窮得叮噹響。”他往後一靠,“不過你小子回來得巧,村裡正好有事。你知道不,現在上頭搞鄉村振興,村裡那些地,說不定能值錢。”

“是嗎?”

“可不!”他來了興致,“前幾天鄉裡來人,說咱們村位置好,適合搞物流。物流你懂吧?就是蓋倉庫,存東西。”

“懂一點。”

“你懂就行!你是大學生,又是城裡回來的,肯定有門路。回頭幫三哥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弄點錢。”

車開進村。

有些門口坐著老人,抱著膀子曬太陽。

看到我的車,都抬起頭。

“那是誰家的?”

“好像是老周家那小子……”

“周明遠?當年被打跑那個?”

“噓,小聲點,王老三在車上呢。”

我把車停在王老三家門口。

他家的院子,五年前還是我家的。土坯房被推平了,蓋了兩層小樓,外牆貼著白瓷磚。

院子裡停著一台舊麪包車,幾根晾衣繩上掛著小孩的衣服。

“到了,下車下車。”

王老三跳下車,衝屋裡喊:

“婆娘!殺雞!我兄弟回來了!”

一個胖女人探出頭,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

我站在院子裡。

腳底下這塊地,五年前還長著我媽種的月季花。現在鋪了水泥,停著麪包車。

“愣著乾啥?進屋坐!”

王老三拽著我往裡走。

堂屋正中擺著張圓桌,上麵蓋著玻璃板,壓著幾張發黃的照片。

有一張是王老三和他兒子的合影。

他兒子比我小幾歲,小時候老跟在我屁股後頭要糖吃。

“你弟在城裡打工呢,過年纔回來。”王老三遞過煙,“抽一根?”

我接過煙,冇點。

“三哥,這幾年村裡變化挺大。”

“可不,你家那房子拆了,老李頭死了,張桂芳她兒子娶了媳婦……”他掰著指頭數,“對了,你家那墳,我給平了。”

我手指一緊。

“平了?”

“嗯,影響村容。”他擺擺手,“村裡搞環境整治,亂墳崗子都得平。你放心,骨灰我給你收著呢,回頭你帶走。”

他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塑料袋。

裡麵是個紅布包。

他遞給我。

“拿著吧,也算有個念想。”

我接過來,打開。

是我媽的骨灰盒。

塑料的,便宜貨,盒蓋上貼著一張紙,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周張氏」。

我壓著內心的怒氣 “謝謝三哥。”

“謝啥,咱爺倆誰跟誰。”他拍拍我肩膀,“你爹那個我冇找到,當時他家親戚來鬨,把骨灰搶走了。”

我把骨灰盒收好。

“三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