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柴房寒骨,利刃新生------------------------------------------,順著柴房的破縫往裡灌,刮在骨頭上,疼得人牙齒打顫。。,是皮肉開裂、寒氣鑽髓的銳痛,像是有無數根冰針,一下下紮進四肢百骸。。、黴斑遍佈的土牆、房梁上垂落的破絮,空氣中瀰漫著血鏽、潮濕與柴灰混合的氣味。,也不是任務現場。,砸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沈驚鴻。,父親沈毅冷漠寡情,繼母柳氏偽善陰毒,庶妹沈若薇柔媚藏刀。,她便被柳氏拖進柴房,棍棒加身,寒冬冷水當頭潑下,生生折磨至死。、膽怯、一生渴求父愛,到死都在哭求原諒,像個任人踩踏的螻蟻。,占據這具身體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刑偵與格鬥雙絕、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靈魂。,冰涼的氣息讓她瞬間清醒。。。

可她眼底冇有半分淚意,隻有一片深寒如夜的冷。

“嗬。”

極輕的一聲嗤笑,沙啞破碎,卻帶著與這具孱弱身體完全不符的銳利。

原主死了。

她來了。

從今日起,這侯府嫡女的命,她接了;

原主受的辱、吃的苦、枉送的性命,她也一併接了。

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冷風裹挾著兩道身影闖進來,嬌柔又刻薄的聲音先一步紮入耳膜:

“姐姐倒是命硬,這麼折騰都冇死成。”

說話的少女一身粉裙,眉眼精緻,嘴角卻噙著掩不住的惡意,正是庶妹沈若薇。

她身邊跟著柳氏的心腹大丫鬟春桃,一臉倨傲,居高臨下地睨著草堆上的人:“大小姐,夫人說了,你偷了珠釵不知悔改,便是死了,也是侯府的臉麵。”

沈若薇掩唇輕笑,眼神卻毒如蛇蠍:“畢竟,一個被太子殿下退了婚、性情粗鄙的嫡姐,活著,也隻是礙眼罷了。”

往日裡,原主聽到這話,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跪地求饒。

可今日。

草堆上的少女緩緩抬起頭。

髮絲淩亂地貼在慘白臉頰上,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身形單薄得彷彿一折就斷。

可那雙眼睛——

亮得駭人。

不再是怯懦、卑微、惶恐,而是寒潭深水,冷光內斂,一眼望過去,竟讓人脊背發毛。

沈若薇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小半步。

春桃也愣了一下,隨即橫眉怒目:“大小姐,你那是什麼眼神?還不快給二小姐賠罪!”

沈驚鴻撐著劇痛的身體,一點點從草堆裡坐起。

後背傷口撕裂,血瞬間浸透了破舊的裡衣,她卻連眉峰都冇動一下,隻淡淡開口:

“賠罪?”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我乃侯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女,聖上親認的侯府少主。你們私設刑堂,棍棒虐打,寒冬潑冷水,將我棄於柴房等死——”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掃向兩人。

“現在,反倒要我賠罪?”

沈若薇臉色猛地一白。

眼前這人,哪裡還是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

春桃強裝鎮定,厲聲嗬斥:“你胡說八道什麼!是你偷了二小姐的珠釵,夫人是替侯爺管教你!”

“管教?”沈驚鴻輕笑一聲,笑意冷得刺骨,“侯府規矩,嫡女有錯,需族長或父親親判,繼母無權私刑。”

“柳氏不過商戶之女,憑什麼動我?”

“憑她攀附太子,便敢藐視侯府禮法、踐踏嫡庶尊卑?”

“還是憑她以為,殺了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對外一句‘病逝’便草草了事?”

三句質問,層層遞進,句句戳心。

沈若薇與春桃臉色驟變。

她們從冇想過,這個一向懦弱的嫡女,竟能說出這般話來!

邏輯清晰、言辭鋒利,每一句都掐在禮法與性命的七寸上。

春桃心慌意亂,色厲內荏地揚手:“你再胡言亂語,我——”

“你敢動我一下。”

沈驚鴻截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我若再傷一分,明日侯府上下便會知道,柳氏謀害嫡長、虐殺主君。陛下最恨陰私害主,太子最惜羽翼名聲,我父親最重官聲顏麵——”

她微微抬眸,眼底寒光畢露。

“你們,擔得起哪一個?”

沈若薇渾身一顫,再也撐不住那副嬌柔模樣,踉蹌後退。

春桃舉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落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她們原本以為,這是個隨手可捏死的軟蟲。

卻冇想到,一睜眼,竟成了一口咬七寸的毒蛇。

沈驚鴻看著兩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心底一片冷然。

後宅爭鬥,栽贓構陷,威逼利誘,翻來覆去,不過如此。

原主蠢,她可不蠢。

她緩緩撐著牆壁,一點點站起身。

身形纖細,搖搖欲墜,脊背卻挺得筆直,像風雪中不肯彎折的玉竹。

“回去告訴柳氏。”

她聲音清淡,卻字字如釘,敲在人心上。

“我沈驚鴻的命,不是她能隨便取的。

珠釵的栽贓,柴房的毒打,原主所受的一切屈辱——”

她眸中閃過一抹徹骨寒意。

“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算得清清楚楚。”

沈若薇再也撐不住,轉身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春桃狠狠瞪了她一眼,也倉皇跟上。

柴房門重重關上,寒風被擋在門外,世界重新陷入死寂。

沈驚鴻緩緩靠在冰冷的牆上,閉上眼,整理著所有資訊。

父親沈毅,鎮國侯,手握兵權,冷漠重權,對嫡女從不上心。

繼母柳氏,野心勃勃,攀附太子,一心推親生女兒沈若薇上位。

原主曾有太子側妃之約,被柳氏設計破壞,太子以“性情不堪”退婚。

生母死得蹊蹺,對外宣稱舊疾複發,可記憶深處,全是破綻與掩蓋。

一樁樁,一件件,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而原主,就是網中被活活困死的獵物。

沈驚鴻緩緩睜開眼。

眸中再無半分脆弱,隻剩殺伐決斷的冷銳。

她不是原主。

她是淬玉成刃、以命破局的沈驚鴻。

“柳氏。”

“沈若薇。”

“太子。”

她低聲念出這三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你們欠的,我會一一討回。

這侯府,這京華,這天下棋局——”

“從今日起,我來執子。”

柴房之外,風雪更烈。

鎮國侯府深處,暗流洶湧。

無人知曉,那個被丟進柴房等死的懦弱嫡女,已經徹底死去。

浴火歸來的,是一柄從地獄深淵裡淬鍊而成、無堅不摧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