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的鬧鐘剛響第一聲，蘇曉萌就猛地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要死要死要死！

她手忙腳亂地關掉鬧鐘，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室友。

窗外晨光熹微，香江科技大學的宿舍區籠罩在清晨的薄霧中。

蘇曉萌躡手躡腳地爬下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時，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今天是和陸川交往後的第一個約會日！

說起陸川，兩人算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從幼兒園到高中一直是同校，彼此之間熟稔得如同對方的影子。

如今，他們同為大一年級的學生，陸川高大帥氣，性格溫和，帶著點少年意氣，在計算機係裡頗受歡迎。

過去那些年，他們一直是朋友，或者說更像是家人。

直到半個月前的一個聚會，陸川送蘇曉萌回宿舍，兩人在樓下沉默許久後，他終於紅著臉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

從那天起，蘇曉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裡早已喜歡上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今天是他們交往後的第一個週一，昨晚陸川在微信上跟她語音說：明天早飯就靠你了，今天被舍友折騰了一天，我要睡個懶覺。

蘇曉萌嘴上說著他懶，心裡卻甜滋滋地應了下來。

洗手間的鏡子裡，少女正仔細地塗著草莓味的潤唇膏。

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落，消失在鎖骨處的凹陷裡。

蘇曉萌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白色襯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的曲線，修身牛仔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

會不會太刻意了……她紅著臉把襯衫最上麵的釦子繫好，又鬼使神差地解開一顆。

六點二十的宿舍樓下，晨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香。

蘇曉萌剛走出大門，初夏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她不禁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抱緊懷裡的編程課本，正準備踏上前往學校食堂的小路，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匆匆趕來。

她微微側頭，眼角餘光瞥見三四個男生慌亂地躲進了灌木叢後麵，枝葉輕微晃動後又恢複了平靜。

唉，又來了…蘇曉萌暗自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自從上個月校花評選結果公佈後，這樣的清晨偶遇便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如同不請自來的插曲。

她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試圖用速度避開這些偶遇。

然而，即便如此，李浩還是很快追了上來。

這人不僅是蘇曉萌的同班同學，更是她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員。

李浩手中拿著一本封麵精美的筆記本，臉上帶著略顯緊張的笑容。

曉萌，早啊！

李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聽說你最近在圖書館翻閱代碼資料，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裡麵記錄了一些學習資料和編程技巧，希望能對你有幫助。

蘇曉萌停下腳步，略顯驚訝地看著李浩，隨即溫柔而堅定地拒絕道：李浩，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李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試圖以關心化解尷尬：哎呀，我冇那個意思，就是看你經常泡在圖書館，這樣可以少耽誤些時間。

蘇曉萌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去。她心中雖有些不耐，但更多的是對陸川的思念，以及想要儘快結束這段小插曲的渴望。

然而，小路上的驚喜似乎並未就此結束。

不遠處，幾位剛剛結束晨跑的男生注意到了蘇曉萌的身影。

其中，大二籃球隊隊長張宇，一個陽光開朗、頗具魅力的男生，帶著幾分玩笑意味地喊道：嘿，曉萌，今天這麼早啊！

要不要來杯我們特製的運動能量飲？

保證你一天都精神飽滿！

蘇曉萌抬頭，見是張宇，禮貌地笑了笑：張宇學長，謝謝啦，不過我真的不喝。我還要趕去給男朋友買早餐呢。

張宇故作地歎了口氣，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喲，做曉萌男朋友真是好福氣啊！

不過話說回來，曉萌，能不能告訴我下哪個年紀的男生能讓你親自去買早飯！

蘇曉萌臉頰微紅，輕笑不語，加快了腳步。她心中暗想，這些男生真是讓人又無奈又好笑，但好在陸川不會像他們這樣。

想到陸川，蘇曉萌嘴角挑起一抹甜甜的笑意，腦海裡浮現出陸川那張帶著幾分慵懶卻帥氣的臉。

她忽然靈機一動，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陸川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喂……曉萌？

這麼早啊？

蘇曉萌故意壓低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皮：大懶蟲，再不起來，你的寶貝女朋友可要被彆人拐走啦！

剛剛路上有兩個男生追著給我送東西，我差點就心動了呢！

陸川那邊明顯一愣，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是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什麼？

誰敢拐我女朋友？

等著，我馬上到！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掩不住一絲慌張。

蘇曉萌撲哧一笑，語氣故意板起來：那你可得快點，十分鐘內必須到圖書館門口等我，不然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哦！

十分鐘？曉萌你饒了我吧……陸川苦笑一聲，但緊接著就傳來一聲冷哼，行行行，馬上到，你等著！

掛了電話，蘇曉萌低頭輕笑，眼底滿是狡黠的光。她加快腳步朝食堂走去，心想：這傢夥，肯定又是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

鏡頭轉向男生宿舍。

陸川掛斷電話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睡眼惺忪地衝進衛生間。

他擰開水龍頭，胡亂抹了把臉，水珠順著額角滑下，鏡子裡映出一張清爽的臉——眉清目秀，鼻梁高挺，哪怕剛起床也帥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抓起牙刷快速刷了幾下，又隨便抹了點水弄亂了頭髮，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嗯，煥然一新，第一場約會可不能掉鏈子。

剛推開衛生間門，迎麵撞上一堵肉牆。

舍友王大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睡衣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正張著嘴打了個誇張的哈欠，眯著眼問：川子，這才幾點啊，你這麼早跑哪兒去？

陸川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笑罵：還說呢，都賴你個胖子！

要不是昨天被你拉著折騰那破實驗到半夜，我至於差點誤了跟曉萌的約定嗎？

他一邊說一邊抓起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她讓我去圖書館等她，我得趕緊走。

約定？

蘇曉萌？

王大海一聽這名字，睡意瞬間消了大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喲，圖書館啊！

兄弟我正好這學期末得補補課，不如你帶我一起去唄？

陸川正忙著繫鞋帶，聞言皺了皺眉，斜眼看他：你補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昨天是誰說實驗做完就解放，剩下半個月睡死過去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我這可是第一次跟曉萌獨處，你跟著是想當電燈泡嗎？

王大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哎呀，川子，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怕你太緊張嘛！我去給你壯壯膽。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褲兜，指尖觸碰到那枚小巧的按鈕——那是他們這半個月來藉著實驗名義偷偷植入陸川大腦的催眠裝置開關。

一種通過低頻信號影響神經的玩意兒，能讓陸川潛意識裡接受他的提議，哪怕起初有抗拒，最終也會自己找理由說服自己。

昨晚的實驗已經成功，隻是他困得迷迷糊糊，忘了開啟。而現在，聽到蘇曉萌的名字，也正巧讓他補上這一步。

他輕輕按下按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得勸曉萌幫我補補課啊，難道你忍心看著兄弟學分不及格嗎？他故意拖長了音，嘴角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得意。

其實王大海的計劃遠不止這麼簡單，他覬覦蘇曉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張清麗甜美的臉蛋，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早就讓他心癢難耐。

再加上陸川在得意地宣佈和蘇曉萌確立關係，王大海表麵上笑著恭喜，心裡卻像被刀子捅了一樣嫉妒得發狂。

憑什麼陸川能擁有這樣的女孩，而他隻能當個不起眼的胖子？

他不甘心，所以纔有了這段時間一些列的實驗，為的就是為的就是藉機靠近蘇曉萌，然後最終奪過來。

陸川正繫著鞋帶，聞言腦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輕輕撓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本能地想拒絕，可話到嘴邊，腦海裡浮現出入學以來胖子的種種義氣：幫他修電腦、請他吃燒烤、……這些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來，衝散了他原本的懷疑。

補課？

陸川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機，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遲疑，你小子平時上課睡覺都能打呼嚕，現在跟我說要補課？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他斜了王大海一眼我告訴你，曉萌是我女朋友，你可少打她的主意。

王大海連忙擺手，笑得一臉無辜：哎喲，川子你想哪兒去了？

我還能搶兄弟的妞不成？

我就是單純想找個成績好的補補課。

你也知道，我這人腦子笨，再不找點捷徑，期末鐵定完蛋！

他拍了拍胸脯，裝出一副可憐樣，可那雙小眼睛滴溜溜轉著，藏不住心底的算計。

陸川盯著他看了兩秒，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可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湧上來，像是在耳邊輕聲說：胖子是兄弟，不會害你，幫他一把也冇什麼。

他搖了搖頭，想甩掉這念頭，可腦海裡卻浮現出胖子平時幫忙修電腦、借筆記的畫麵，最終歎了口氣，自言自語：算了，胖子對我也不錯，帶他去補補課……曉萌應該不會介意吧。

行吧，你要去就跟上。他最終妥協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恍惚，像是被什麼牽著走，十分鐘內我得趕到圖書館，曉萌還等著呢。

得嘞！

王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不太整齊的牙，眼底閃過一抹陰險的光。

他慢悠悠地從褲兜裡掏出那枚遙控器，掂了掂，低聲嘀咕：成了，第一步搞定。

他抓起一件短袖套住滿身的贅肉，慢吞吞跟了上去，心裡盤算著下一步怎麼給蘇曉萌植入同樣的……

陸川推開門，大步流星地出了宿舍，腦海裡隻有蘇曉萌那張笑臉，完全冇察覺自己意識上的變化。

另一邊，蘇曉萌買好了兩份包子和豆漿，拎著袋子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

晨風吹過她的長髮，她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嘴角微微上揚，滿心期待這場與陸川的約會。

可當她走到圖書館門口，遠遠地看到陸川的身影時，那股期待卻突然被澆滅了一半，原因則是陸川身邊還站著一個人——王大海。

蘇曉萌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皺了皺眉，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不悅。她明明和陸川說好了今天是兩人單獨自習，怎麼突然多出一個人？而且，還是王大海。

她平時和這個男生冇什麼交集，隻是偶爾聽陸川提過幾句，說他性格有點古怪，但人還算老實，也挺講義氣。

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被王大海注視，她都會不自覺地繃緊後背。

他的眼神很怪，不像普通男生那樣禮貌地移開，也不像陸川那樣坦率直接。

而是黏膩的、滑動的，從她的臉慢慢遊移到脖子，再到胸部，最後再若無其事地收回去，嘴角還掛著那種……讓人噁心的笑。

就像現在。

她明明還冇打招呼，這傢夥的目光已經不老實打量著她的身子，喉結還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那模樣簡直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蘇曉萌猛地攥緊了豆漿袋子，熱乎乎的塑料杯在她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有病吧？

她在心裡暗罵一句，卻又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畢竟王大海也冇真做什麼，甚至現在正笑得一臉憨厚，活像個老實巴交的傻大個。

可那種被什麼東西舔過皮膚般的噁心感，卻怎麼都甩不掉。

正想著，陸川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揮手走過來，笑得一臉驚喜：曉萌，你來啦！

嗯，給你帶了早餐。她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語氣輕快，卻故意拖長了尾音，某人不是說好今天單獨自習的嗎？

她悄悄捏了下陸川的手腕，眼睛卻瞟向王大海，意思很明顯——他怎麼來了？

陸川像是冇接收到她的暗示，隻是傻笑著接過袋子：哇，曉萌你太好了！

我還以為你隨便買點應付我呢。

他回頭拍了拍王大海的肩，這傢夥非要跟來，說期末得補課，我就尋思帶他一起也冇啥。

王大海慢悠悠晃過來，咧嘴露出不太整齊的牙，笑得熱情：喲，曉萌，早啊！

聽說你們今天來圖書館，我就厚著臉皮蹭個學習氛圍，哈哈！

他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她鎖骨處一瞬，才堆起笑臉。

蘇曉萌心裡更不爽了，但當著外人，她還是擠出個禮貌的笑。

她不想讓陸川難堪，畢竟這是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

她往陸川身邊靠了靠，手輕輕挽住他胳膊，語氣帶點俏皮：小川，我們進去吧，彆讓好位置被占了。

放心，剛來那會兒我就先把座占了。

陸川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大一學生卡，另一隻手拎過早餐袋。

王大海跟在後麵，腳步頓了頓，盯著蘇曉萌挽住陸川的手，舌尖無意識地舔過嘴唇，低聲嘀咕了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遲早是我的。

隨即又堆起笑臉，跟了上去。

蘇曉萌冇聽見他的低喃，但莫名覺得背後有點發涼。

她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對上王大海還冇來得及收起的貪婪目光。

胖子立刻換上憨厚的笑，可那雙小眼睛裡的算計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真噁心……她在心裡暗罵，拉著陸川加快了腳步。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圖書館內，將木質桌麵鍍上一層蜂蜜色的光暈。

這個時間，周圍零星坐著幾組學生，有人戴著耳機對著筆記本電腦皺眉，有人麵前攤開厚重的專業書正小聲討論。

陸川拉著蘇曉萌進來時，隔壁桌的男生抬頭羨慕的看了一眼，又繼續埋頭寫論文。

他放下早餐袋，得意對身旁女友道：怎麼樣，這靠窗的位置不錯吧？

喲，大懶蟲今天難得靠譜一回。蘇曉萌笑著坐下，把豆漿和包子推到他麵前，快吃吧，彆涼了。

陸川嘿嘿一笑，抓起一個包子就咬了一口：還是曉萌瞭解我，這味道絕了！他吃得滿嘴油光，完全冇留意蘇曉萌偶爾瞟向旁邊的眼神。

王大海慢吞吞坐下，椅子吱吱作響。

他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一本計算機編程的課本，翻開後裝模作樣歎氣：唉，期末真是要命，曉萌，你成績好，待會兒得指點我幾招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她這邊靠了靠，手肘差點碰到她的書。

蘇曉萌不動聲色挪開一點，翻開筆記本，語氣淡淡：指點談不上，自己看例題吧。

她低頭裝作寫字，偷偷瞄了眼陸川，見他還在啃包子，踢了踢他的腳，低聲道：小川，你不是說有題不會嗎？

快講啊。

陸川嚥下包子，抹了抹嘴：哦對，差點忘了！

他從書架上拿了本編程書，翻到不懂的那頁，湊到她身邊，指著一行代碼：你看這兒，這邏輯我老繞不過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討論時的專注。

王大海看著兩人湊在一起，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他假裝翻書，手悄悄伸進褲兜，按下那枚遙控器的按鈕。

就在這時，陸川突然晃了晃腦袋，眼神一滯，像被什麼牽了一下。

他揉了揉太陽穴，喃喃道：奇怪，突然有點暈……隨即眼神清亮，轉向王大海，語氣自然卻帶著點莫名的堅定：對了，曉萌，大海那塊也挺難的，要不你順便給他看看？

聽到這話，蘇曉萌手裡的筆猛的頓住，抬頭看向陸川，滿臉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她皺起眉，聲音帶了幾分不悅，他自己不會看例題嗎？

可礙於王大海在旁，她硬生生嚥下後半句，擠出個僵硬的笑，我教你還不夠啊，還要管彆人？

陸川撓了撓頭，像是冇察覺她的情緒：哎呀，大海平時對我挺好的，掛科多慘啊。

你就幫他一下唄，反正順手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看他挺可憐的。

可憐？

蘇曉萌差點笑出聲。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壓住翻白眼的衝動，轉而拿起水杯晃了晃，語氣儘量自然：小川，陪我去接杯水吧，嗓子有點乾。

冇等他迴應，她抓起兩人的水杯，拉著他起身，朝飲水機走去。

走到角落，蘇曉萌確認王大海聽不見後，才停下腳步，轉身湊到陸川耳邊，低聲埋怨：小川，你今天怎麼回事啊？

乾嘛非讓我幫他？

我還想跟你單獨待會兒呢。

她輕輕掐了下他的胳膊，眼底藏著一絲不滿，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委屈。

陸川愣了愣，終於察覺不對，茫然道：怎麼了？

不就幫個忙嗎？

他撓了撓頭，轉頭瞥了眼遠處假裝認真看書的王大海，眉頭微皺，大海平時對我也挺不錯的，咱們就順手幫幫他吧。

蘇曉萌冷哼一聲，拽著陸川的袖口把他拉到飲水機旁，壓低聲音道：你是真笨死了？

她朝王大海的方向使了個眼色，那傢夥就差把眼睛黏我身上了，你冇看見他剛纔故意往我這邊蹭嗎？

陸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好看見王大海慌忙低頭假裝看書的樣子，突然語塞：這個…

這個什麼？

蘇曉萌把空水杯懟進飲水機出水口，水流聲嘩嘩作響，我們第一次約會，你非要帶個電燈泡，現在還要我給他補課？

她關掉水龍頭，轉身時長髮差點甩到陸川臉上。

陸川手忙腳亂地接住她塞來的水杯，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不是…我就是覺得…他撓了撓後腦勺，突然卡殼，奇怪，我剛剛為什麼要…

為什麼要當濫好人？

蘇曉萌湊近他，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陸小川同學，你該不會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吧？

她半開玩笑地說著，卻冇注意到男友瞳孔微微放大的異常。

疼疼疼！

陸川掙脫她的魔爪，揉著臉嘟囔：哪有這麼誇張…大海不就是…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瞪大眼睛，等等，他剛纔眼神兒確實有點不對？

蘇曉萌差點被水嗆到：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她故意把水杯往他手裡重重一放，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是還敢帶他來的話…她突然露出甜美的笑容，壓低聲音：我可就要考慮換男朋友了……

陸川頓時慌了：彆彆彆！我這就…他轉身時突然踉蹌了一下，扶著額頭嘟囔：怎麼又頭暈…

喂！

蘇曉萌一把扶住陸川的手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踮起腳尖用額頭貼了貼他的，溫熱的呼吸撲在他鼻尖上，也冇發燒啊…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打遊戲了？

陸川晃了晃腦袋，眩暈感像潮水般退去。

他低頭看見蘇曉萌近在咫尺的睫毛輕顫，突然紅了耳根：冇、冇有…可能是低血糖…話音未落，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

蘇曉萌噗嗤笑出來：餓死鬼投胎啊你！說著拽著他往回走，語氣裡充滿揶揄。

剛回到座位，王大海就迫不及待地把課本推過來：可算回來了！

他咧嘴笑著，露出那口不太整齊的牙，曉萌啊，這道公式我死活看不懂…說話時膝蓋不小心撞到蘇曉萌的椅子，肥厚的手掌順勢撐在她椅背上。

蘇曉萌猛地繃直後背，下意識往陸川身邊靠了靠，手指輕輕捏住他的袖角，像在給自己找點安全感。

她瞥了眼課本，冷淡道：這不是基礎嗎？

你上課冇聽？

她飛快寫下幾行公式，推過去，自己看吧，不懂再問。

說完，她低頭繼續寫自己的東西，心裡卻憋著一股氣。

陸川還在一旁傻乎乎地吃著包子，見她寫了東西，笑得一臉滿意：大海，我可好不容易說動曉萌幫忙，你可得好好學啊。

他完全冇察覺氣氛的微妙，繼續啃著早餐。

那必須的！

有曉萌這個學霸幫忙，學分肯定能及格！

王大海又湊近了半寸，一股汗臭味混著不太清新的口氣撲麵而來。

他指著書上最簡單的循環結構，肥胖的手指卻故意、緩慢地蹭過蘇曉萌放在桌沿的手腕，這個循環結構，你看這裡，變量初始化……他的聲音帶著黏膩的熱切。

蘇曉萌觸電般縮回手，雞皮疙瘩瞬間爬上手臂。

她強忍噁心，冷聲道：這例題書上講得很清楚，你自己看！

她將椅子往陸川那邊再挪了點，聲音已帶上了距離。

陸川終於察覺一絲不對，停下啃包子的動作，皺眉看了看王大海，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蘇曉萌，遲鈍地問：大海，你靠太近了，曉萌不舒服。

王大海嘿嘿笑了兩聲，像是冇聽見，身體重心卻更傾向蘇曉萌這邊。

他假裝專注看書，眼角餘光貪婪地掃過她因不適而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嘴唇。

突然，他像是手滑了一下，哎呀一聲，手裡的圓珠筆啪嗒掉在地上，滾到蘇曉萌腳邊，靠近她兩腿之間的位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大海立刻彎下腰去撿，肥碩的身體擠在她的椅子和桌子之間。

他冇急著拿筆，而是維持著彎腰姿勢，腦袋微微抬起，目光像帶了鉤子，肆無忌憚地掃向她緊身牛仔褲包裹的曲線。

喉結滾動，呼吸粗重，像在暗自勾勒某種下流的畫麵。

蘇曉萌雖然看不到他桌下的視線，但那幾乎要貼上來的壓迫感，以及他彎腰時毫不掩飾的粗重呼吸聲，都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將椅子往後挪了挪，腳尖幾乎碰到了後麵的書架。

而正當她忍無可忍，準備冷臉開口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這一幕。

曉萌！

你在這兒啊，我找你半天了！

一個穿著Adidas衛衣、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快步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本厚厚的參考書。

她是蘇曉萌的閨蜜林瑤，也是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學，性格大大咧咧，最見不得朋友吃虧。

蘇曉萌抬頭一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臉上立刻擠出個笑：瑤瑤！

你來得正好！

她趁機站起身，椅子往後一推，順勢拉開與王大海的距離，轉身迎向林瑤，我正想打電話找你呢。

林瑤走到桌邊，瞥了眼王大海那還在半蹲的狼狽模樣，又看了看蘇曉萌緊繃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她皺了皺眉，把書往桌上一拍，語氣帶著點揶揄：喲，這位同學，你撿個筆撿得挺認真啊？

地上有金子嗎？

她故意提高了嗓門，引得周圍幾個自習的學生抬頭看過來。

王大海被她一嗓子弄得一愣，連忙撿起筆直起身，訕訕笑道：冇冇，手滑了而已。

他坐回椅子，肥碩的身體擠得椅子又吱吱響了幾聲，可那雙小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蘇曉萌身上瞟。

林瑤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陸川，見他還捧著包子發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川子，你這男朋友可真差勁，女朋友都快被擠冇地兒坐了，你還吃得這麼香？

她拍了拍陸川的肩，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好好看好身邊的人，彆到時候女朋友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陸川被她說得一愣，放下包子，撓了撓頭：啊？我冇注意……大海，你坐那邊點，彆擠曉萌。他皺眉看向王大海，語氣裡終於帶上點不悅。

王大海嘿嘿乾笑兩聲，往旁邊挪了挪椅子，裝出一副無辜樣：我哪有擠啊，就是問個問題。可他手裡的筆卻攥得更緊，眼底閃過一抹陰沉。

蘇曉萌趁著林瑤的到來鬆了口氣，拉著她坐下，語氣輕鬆了些：瑤瑤，你來得太及時了！

我這兒有個問題正想跟你討論呢。

她翻開筆記本，指著一頁隨手寫下的公式，刻意忽略王大海的存在。

林瑤瞥了眼她的筆記本，又偷偷瞄了眼王大海，低聲湊到她耳邊：這胖子怎麼回事？

看你那眼神跟餓狼似的。

她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要我假裝潑他杯水嗎？

蘇曉萌抿嘴搖頭，小聲道：算了，小川在這兒呢，彆鬨的太難看。

她瞥了眼還在吃包子的陸川，心裡暗罵：這傢夥今天腦子進水了？

不過有了林瑤在場，她總算冇那麼憋屈了，拿起筆繼續寫東西，可對王大海的厭惡卻更深了幾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蘇曉萌和林瑤低頭討論著筆記上的問題，時不時聊幾句課外八卦，刻意把王大海晾在一邊。

陸川埋頭啃完包子後，也翻開書開始看題，偶爾抬頭問蘇曉萌一句，完全冇察覺王大海的眼神還在她身上遊移。

王大海幾次試圖插話，都被林瑤一句自己看例題懟了回去，隻能訕訕地翻著課本，手指卻在桌下不安分地摩挲著褲兜裡的遙控器。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八點，圖書館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林瑤合上筆記，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低聲對蘇曉萌說：曉萌，走吧，回去休息會兒，這兒人越來越多了。

蘇曉萌抬頭看了眼低頭看書的男友，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

今天是她和陸川交往後的第一次正式約會，雖然被王大海攪得一團糟，她還是有點捨不得就這麼結束。

她咬了咬唇，小聲嘀咕：本來還想和小川多待會兒的……可一想到王大海那黏膩的眼神，她皺起眉，點點頭收拾東西起身：行吧，走吧。

林瑤瞥見她眼底的不捨，哼了一聲，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走啦，彆磨蹭了！

她伸腳輕輕踩了一下陸川的鞋，揶揄道：川子，我和曉萌先走了，你就慢慢複你的習吧。

說完，硬拽著蘇曉萌就要往外走。

陸川正低頭盯著書上的公式，被林瑤一腳踩得一愣，聽到蘇曉萌要走，他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捨：這就走啊曉萌？

我還想和你多待會兒呢……他合上書，抓起筆記就想跟上，語氣裡滿是遺憾。

可剛起身，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王大海，遲疑地問：大海，學的的怎麼樣了？

要不以後有時間再讓曉萌幫你看看？

蘇曉萌本來被林瑤拽著往前走，聽到陸川這話，腳步一頓，回頭一看，見他又開始關心王大海，眉頭頓時皺得更緊，心裡一股氣也是蹭蹭往上冒，陸小川，我突然想起來，下週開始我要幫張教授做封閉實驗。

她輕輕將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這段時間…你就和王大海一起複習吧，好嗎？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眼神卻飄向遠處：反正…我看你們相處得挺愉快的。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塊石頭重重砸在陸川心上。

林瑤立刻會意好友的一意思，故意提高聲調：對啊，張教授最討厭遲到的學生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王大海，特彆是那些…總愛打擾彆人學習的。

蘇曉萌任由林瑤拉著往前走，卻在轉角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中，她看到陸川呆立在原地，手裡的還拿著冇喝完的半杯豆漿，那副傻乎乎的樣子讓她又氣又心疼。

她迅速扭過頭，加快腳步，可泛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笨蛋…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連追上來都不會…

走出圖書館，夏風微涼，蘇曉萌終於長舒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煩死了！

王大海那傢夥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一直往我這邊擠，瑤瑤，你是冇看見，那胖子今天有多噁心！

林瑤翻了個白眼，語氣誇張：我怎麼冇看見？

他那眼神跟黏在你身上似的，撿個筆這樣下頭的理由都能想出來！

幸虧今天你冇穿裙子，不然我怕真的會忍不住一腳把他踹開，省得他擱那兒噁心人。

蘇曉萌皺起眉，手臂上又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就是啊！

他還故意蹭我手，靠那麼近，呼吸聲跟喘氣似的，我差點冇吐出來！

她停下腳步，抱住胳膊搓了搓，像要把那股黏膩感甩掉，你說他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小川還一個勁兒讓我幫他補課，我都懷疑他今天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林瑤停下來，轉身盯著她，一臉八卦：誒，你不說我還冇想明白，陸川今天確實怪怪的啊！

平時他護你跟護崽似的，今天怎麼跟傻了似的，還幫那胖子說話？

不會是昨晚熬夜腦子冇轉過來吧？

蘇曉萌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埋怨：誰知道呢！

他說昨晚被舍友折騰到半夜，可能是冇睡好。

可就算這樣，他也不能把我往那胖子跟前推啊！

我一想到他那油膩的笑就渾身不舒服，瑤瑤，你說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瑤一拍大腿，斬釘截鐵道：敏感個屁！

那胖子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我跟你打賭，他肯定對你有想法，不然乾嘛老盯著你看？

還撿筆撿到你腿邊，擺明瞭耍流氓！

林瑤冷哼一聲，踢了一腳路上的小石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上次班級聚會他就一直往你旁邊湊，要不是陸川在，我當場就想罵他。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蘇曉萌，不過……陸川今天是不是太遲鈍了？

王大海那麼明顯，他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蘇曉萌咬了咬嘴唇，心裡一陣委屈：他今天跟丟了魂似的，全程隻顧著吃包子，根本冇注意王大海的小動作。

她越說越氣，我都暗示他好幾次了，他居然還傻乎乎裝不知道！

林瑤翻了個白眼：直男冇救了。她拍了拍蘇曉萌的背，下次再有這種事，你直接踹椅子，我看那胖子還敢不敢貼那麼近！

蘇曉萌被她誇張的語氣逗笑了，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算了，反正以後我儘量避開王大海，要是他再敢來煩我，我就……她捏了捏拳頭，做了個揍人的手勢。

林瑤哈哈大笑：這纔對嘛！走，我請你喝奶茶，消消氣！

兩人挽著手朝教學樓走去，晨風裡飄著她們的說笑聲。

而在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後，晨光斜照下，一個肥胖的身影半隱在廊柱陰影中，陰鷙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們的背影。

草！

砰！宿舍裡，王大海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油膩的鍵盤上，發出刺耳的哀鳴。螢幕幽光映著他肥肉橫生的臉，此刻猙獰得像地獄惡鬼！

圖書館那恥辱的一幕，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瘋狂倒帶！

蘇曉萌看他的眼神！

那種冰冷！

那種厭惡！

就像在看下水道裡爬出來的臭蟲！

還有林瑤那小婊砸！

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無一不像是無形的耳光，啪啪啪地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賤人！

都他媽是賤人！

王大海緊咬牙齒，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風箱。

憑什麼？！

陸川那傢夥憑什麼能得到蘇曉萌的喜歡？

除了那張還算可以的臉，他陸川算個屁！

一想到蘇曉萌那雪白滑膩的肌膚，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那被牛仔褲繃得誘人無比的長腿……這些本就該是他王大海玩弄於股掌之物，如今卻被陸川這傢夥擁有！

甚至，他連靠近一下，都要被這兩個賤女人一塊羞辱！

啊……賤人，都是他媽的賤人！……

怒火攻心下，他猛抓起桌上的飲料瓶，用儘全力砸向牆壁，可這點發泄，卻根本無法平息他心頭的怒火！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陸川那張帥臉踩在腳下碾碎！

把林瑤那張破嘴撕爛！

然後……把蘇曉萌抓回來，撕開她那包裹著渾圓翹臀的牛仔褲，狠狠地蹂躪！

讓她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男人！

然而，現實卻像是一盆冷水澆下，原因則是蘇曉萌對他已經有了的警惕心，再加上那個該死的林瑤，總是在關鍵時候冒出來！

而陸川……雖然大腦裡的植入雖然起了作用，但顯然還冇到能完全無視蘇曉萌感受的地步。

怎麼辦！到底他媽的怎麼辦？難道真要任由蘇曉萌這塊極品美肉溜走？

王大海煩躁地扒拉著油膩的頭髮，眼神迷茫般掃視著雜亂的桌麵。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昨晚表哥給的一遝花花綠綠的宣傳單上！

夢想成真VR館，首周隻要85折，給你超現實般的沉浸體驗！

表哥的店！對！新開的VR體驗館！老子有內部關係！能動設備！然後再把代碼音頻植入……

一個陰毒而絕妙的計劃，瞬間在王大海的腦海中清晰起來！

在VR的虛擬世界裡，蘇曉萌視覺感官可以被引導，情緒也可以被操控，再加上自己特殊的低頻率植入，甚至可以改變她對外界事物和認知，以及長久性的性格變化。

嘿……嘿嘿……

想到可行之處，王大海臉上的猙獰漸漸被一種扭曲的笑容所取代。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實施計劃的那一天，蘇曉萌頭戴VR眼鏡被自己肆意引導的片段。

那畫麵，光想想就讓他感到無比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狂躁，掏出手機，翻找到備註著表哥陳偉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頓了頓，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憨厚又帶著點討好的語氣，這才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接通，傳來表哥陳偉略顯疲憊的聲音：喂？大海啊，什麼事？我這邊正忙著呢。

哎呀，表哥！王大海立刻換上熱情的腔調，怎麼樣啊！你那夢想成真VR館生意好吧？我這不尋思著，得帶同學去給你捧捧場嘛！

陳偉在那頭似乎笑了笑：還行吧，剛開業，人不算多。你有心了啊，帶同學來玩，哥給你打折！

那必須的啊！

哥你的場子，我必須得支援！

王大海語氣更加諂媚，對了哥，我這同學是對兒小情侶……你能不能給他們準備一個單獨的VR包間？

讓他們玩得儘興點，也顯得咱這兒服務周到不是？

單獨的包間？

行啊，我這兒正好有幾個單獨房間，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無奈，我這剛開業，人手是真有點缺，那幾個房間還冇安裝設備……

王大海正琢磨什麼時間去動手腳，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狂喜，語氣也不自覺間變得的急切：哎呀！

哥你這說的！

缺人手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這正好這幾天課少，過去給你搭把手唄！

免費勞力！

咱兄弟倆還說這些？

陳偉在那頭顯然有些意動，開業初期確實忙得焦頭爛額：你小子……行吧，你要是真有空過來幫幫忙也行，設備調試這塊我還真有點缺人。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王大海立刻大包大攬，我現在就過去！正好先熟悉熟悉場地，到時候招待同學也方便！

掛斷電話，王大海臉上那副憨厚討好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險和即將得逞的淫笑。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蘇曉萌戴上那副被他精心改造過的VR眼鏡時，會是怎樣一副光景了！

上午十點，陽光正好，實驗樓外。

高大的梧桐樹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

陸川手裡提著兩杯冰鎮檸檬水，杯壁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實驗樓門口的台階下。

他時不時抬眼看向緊閉的大門，又低頭看看手裡的飲料，心裡七上八下的。

早上在圖書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跟中了邪一樣，暈乎乎的，不僅帶了王大海那個電燈泡，後麵還一直勸曉萌幫他補課，簡直莫名其妙！

而曉萌那句換男友的玩笑話，更是讓他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難受。

雖然知道她多半是氣話，但心裡還是不自覺感覺有點慌張。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實驗樓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幾個剛剛下課的學生說說笑笑地走了出來。緊接著，兩個熟悉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口。

正是蘇曉萌和她的閨蜜林瑤。

蘇曉萌似乎剛結束一場認真的實驗，微微蹙著眉，正和林瑤低聲討論著什麼，白皙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專注。

林瑤則是一邊聽一邊點頭，還不時比劃著。

曉萌！

陸川心頭一跳，連忙揚聲喊道，同時往前迎了幾步。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曉萌下意識地抬起頭，當看到不遠處台階下，手裡提著兩杯明顯是給她準備的檸檬水的陸川時，她微微一怔。

明媚的陽光勾勒著男生清爽的輪廓，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

一瞬間，蘇曉萌早上圖書館心裡殘留的鬱悶和委屈，像是被陽光下的冰塊一樣，悄然融化了大半，哼！

這傢夥……總算不是笨蛋到冇救了，還知道來堵門賠罪！

她心裡偷偷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旁邊的林瑤自然也看到了陸川，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蘇曉萌，擠眉弄眼地打趣道：喲！

某人的專屬外賣小哥來送清涼啦？

嘖嘖，瞧這架勢，怕是等了有一會兒了吧？

蘇曉萌俏臉一紅，嗔怪地瞪了林瑤一眼：胡說什麼呢！說著，腳步卻已經不自覺地朝著陸川的方向走去。

林瑤哈哈一笑，也跟了上去。

剛下課啊？陸川把其中一杯檸檬水遞給蘇曉萌，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他又把另一杯遞給林瑤，瑤瑤，這杯給你的。

謝啦川子，算你識相！

林瑤毫不客氣地接過，吸了一大口，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兩人，行了，看你這態度還算誠懇，本仙女就不當電燈泡，影響你們小情侶培養感情了。

她朝蘇曉萌擠了擠眼睛：姐妹兒，好好審問啊！

讓他寫八百字檢討！

有情況隨時微信搖我！

說完，瀟灑地揮揮手，轉身朝宿舍方向走去，我先撤啦，拜……

轉眼間，實驗樓門口就隻剩下陸川和蘇曉萌兩個人。

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空氣中飄著檸檬的清香，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陸川看著蘇曉萌那張被陽光映得有些透明的側臉，鼓起勇氣，有些緊張地開口：曉萌，早上……早上在圖書館，對不起啊。

蘇曉萌吸著檸檬水，聞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故意拖長了調子：哦？對不起什麼呀？

陸川被她看得有點心虛，連忙解釋：就是……就是大海那事兒！

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了，就跟、就跟腦子進水了一樣，居然讓你幫他補課，還讓他靠那麼近……他越說聲音越低，臉上滿是懊惱和愧疚，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我氣了，好不好？

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主動認錯的模樣，蘇曉萌心裡最後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了。

她放下吸管，伸手戳了戳陸川的胳膊，語氣卻故意板著：哼，現在知道錯了？

你早上那樣子，我還以為你被王大海灌了什麼**湯呢！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那麼維護他？

你平時可不是這麼冇眼力見的人。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生氣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點點後怕——陸川早上的狀態確實有點反常。

陸川被她問得一愣，使勁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當時腦子一抽一抽的，老覺得大海人不錯，幫幫他也冇什麼……現在想想，那時候確實有點不對勁！

他想起早上那幾次短暫的頭暈，心裡也犯嘀咕，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能……可能是昨晚被大海拉著做實驗熬太晚了，冇睡好吧？

他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蘇曉萌看著他那疑惑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心裡也軟了下來。

她輕輕歎了口氣，把手裡的檸檬水往他那邊遞了遞：好啦好啦，看在你這麼有誠意跑來給本仙女賠罪的份上，就暫時原諒你了。

她頓了頓，又認真地叮囑道：不過小川，以後還是離王大海遠一點。

我總覺得那個人怪怪的，看人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一想到王大海那黏膩的目光，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嗯！

陸川立刻點頭如搗蒜，表情嚴肅，以後咱倆一起的時候，我一定不帶他！

他伸手接過蘇曉萌遞過來的檸檬水，心裡也暗下決心，以後不能讓大海再來當電燈泡了。

見他態度良好，蘇曉萌終於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陸川因為緊張而攥著杯子的手指：好啦，看你表現。

那……為了獎勵你知錯能改，陪我去趟超市吧？

正好買點東西。

陸川感覺著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心頭一蕩，臉頰微微發熱，連忙點頭：好！

好！

去哪兒都陪你！

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陽光似乎也變得更加燦爛了。

兩人並肩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影子在身後拉得長長的，空氣中瀰漫著檸檬水和青春期獨有的，那一點點和解後的甜蜜氣息。

甜蜜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一整天，陸川都和蘇曉萌膩在一起。

上午的和解彷彿成了感情的催化劑，兩人逛了超市，在校園裡散步，下午又一塊兒去圖書館，而這次隻有他們倆，雖然隻是安安靜靜地各自看書，但偶爾抬眼看到對方就在身邊的感覺，連空氣逗甜了幾分。

直到晚上，兩人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吃完晚飯，陸川才依依不捨地把蘇曉萌送回女生宿舍樓下，看著她上樓後，自己才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悠悠地往自己宿舍走。

推開宿舍門，裡麵果然一片漆黑，空無一人。

嘿，這幫傢夥，肯定又跑去哪個網吧通宵了吧。

陸川嘀咕了一句，習以為常地開了燈。

也好，冇人打擾，正好可以和曉萌煲個電話粥，鞏固一下今天的感情。

他心情極好地走到自己書桌前，剛掏出手機，準備撥通蘇曉萌的微信，宿舍門卻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陸川一愣，扭頭看去，隻見王大海略顯疲憊地走了進來，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灰塵混合著汗水的味道？

大海？你冇跟他們一起出去啊？陸川隨口問道，有點意外這個時間點看到他。

王大海看到陸川也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堆起了他那標誌性的、略顯憨厚的笑容，隻是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快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冇呢，我下午去我表哥那兒幫了點忙，剛回來。

王大海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陸川旁邊，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一拍自己的腦門，臉上露出懊惱又誠懇的表情，對了，川子！

早上……早上圖書館的事兒，真是對不住啊！

他語氣佯裝的格外真摯：我回來想了一天，光想著自己那學分，完全冇顧及你和曉萌的感受，尤其是我看曉萌好像挺不高興的……都怪我，攪了你們的好事。

陸川冇想到王大海會主動提起這事，而且態度這麼誠懇，心裡那點因為女友而不爽的情緒，不自覺消失的無影無蹤，擺擺手道：呃……冇事冇事，曉萌她……她也冇太生氣。

那怎麼行，這事兒必須得給曉萌道歉！

王大海語氣堅定，隨即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眼睛一亮，說道：要不這樣，川子，這週末……請你和曉萌去我表哥VR體驗館玩玩，就當……就當是早上攪了你們好事的補償，你看完怎麼樣？

陸川聞言，頓時愣住了。

補償？VR體驗館？

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早上在圖書館的尷尬還曆曆在目，曉萌明顯很排斥王大海，這要是再湊到一塊兒去……他幾乎能想象到女友皺起的眉頭了。

而且，他心裡也隱隱覺得和曉萌兩人世界還冇過夠呢，再加個大海，總覺得彆扭。

他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道：這個……大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補償就不用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王大海一聽，內心一沉，手掌不動聲色地滑進兜裡，臉上卻擺出一副急切的表情：哎呀，川子！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對我來說這就是大事兒！

攪了兄弟的好事，差點害你們吵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啊！

手指按下兜裡的按鈕，他順勢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說道：再說了，我就是真心想請你們玩玩，放鬆一下，就當換個心情！

難道……川子你這點麵子都不肯給兄弟？

陸川被他這麼一說，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拒絕了。

確實，王大海態度都這麼誠懇了，再揪著不放，倒顯得自己小氣。

而且，不知為何，那股若有若無的、讓他傾向於王大海的奇怪感覺再次浮現，沖淡了他原本的顧慮。

也許……去玩玩VR也不錯，總比在圖書館強。而且，當麵讓他跟曉萌道個歉，把話說開了也好……

他開始自己說服自己，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

最終，他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大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不過，你可得保證，這次不能再像早上那樣了啊！

放心吧，絕對不會！

王大海見他鬆口，立刻拍著胸脯，臉上笑開了花，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精光，我保證就安安靜靜地，絕不打擾你們倆！

主要是讓你們玩得開心！

那……我告訴曉萌一聲。陸川點點頭，順手掏出手機，拇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點開了與蘇曉萌的微信聊天框。

應該的！

應該的！

*王大海見他低頭打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隨即用力拍了拍陸川的肩膀，語氣輕快，那你先聊著！

時候不早了，我得趕緊衝個澡去，今天可累夠嗆！

說完，他一把抓起洗漱包，嘴裡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腳步輕快地朝衛生間走去，甚至隱約能聽見他鞋底在地板上彈跳的輕響。

門哢噠一聲關上，宿舍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陸川站在原地，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著。

同一時間，女生宿舍。

蘇曉萌剛洗漱完，敷著麵膜躺在床上，正拿著手機刷著朋友圈，心情因為白天個男友獨處而相當不錯。

突然，叮咚一聲，微信提示有新訊息。

看到是陸川發來的，她嘴角下意識地就往上一挑，帶著幾分甜蜜的笑意點開了對話框。

然而，當她看清楚訊息內容時，那點笑意迅速就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嘟起的嘴唇和皺起的眉頭。

這個大笨蛋！耳根子也太軟了吧！王大海那個傢夥隨便說幾句好話，他就信了？還道歉？鬼纔信他！

她心裡忍不住吐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明明早上才叮囑過他要離王大海遠一點！

嘖，瞧你那表情，又是你家那位惹你不高興了？躺在對麵床上玩手機的林瑤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探過頭來八卦地問道。

蘇曉萌撇撇嘴，把手機遞給林瑤：你自己看！陸川這傢夥，簡直笨死了！

林瑤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訊息內容，秀氣的眉頭立刻就擰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我靠！

王大海這死胖子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道歉？

我呸！

我看他是冇安好心！

賊心不死！

她越說越氣，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作勢就要拿蘇曉萌的手機：不行！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得給陸川打過去，好好罵醒他！

讓他彆被那死胖子給騙了！

哎，瑤瑤，算了算了！蘇曉萌趕緊把手機搶了回來，拉住了衝動的閨蜜。

林瑤瞪大眼睛：算了？曉萌你是不是傻！王大海那德性你還不知道？他主動獻殷勤，肯定冇好事！陸川就是個憨憨，容易被他忽悠！

我當然知道，蘇曉萌歎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可我不想因為這點破事，再跟小川鬨不愉快了……她揉了揉額角，而且，陸川也說了，是王大海道歉，我要是連這個都揪著不放，倒顯得我小心眼兒了。

林瑤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就是心太軟！

那死胖子明顯就是想找機會接近你！

不行，你要是實在不想跟陸川說，那週末我陪你一起去！

我看那王大海還敢耍什麼花樣！

不用啦，蘇曉萌搖了搖頭，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和……一絲好奇？

不就是去玩一趟VR嗎，又不是冇體驗過？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放心吧，我自己能應付。

真要有什麼事，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林瑤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態度堅決，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行吧行吧，你自己小心點！

那死胖子要是敢動手動腳，你彆客氣，直接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我的瑤瑤大美女！蘇曉萌被她逗笑了，心裡的那點鬱悶也散了不少。

她拿起手機，給陸川回覆了一條微信：哼！

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賠罪！

那本仙女就勉強答應給他一個機會吧。

不過說好了，週末他要是敢再像早上那樣煩人，或者耍什麼花樣，我可是直接走人！

發完訊息，她又和陸川聊了幾句明天一起吃飯，才放下手機，心裡卻對王大海週末的道歉，莫名地多了一份警惕。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意外平靜。

蘇曉萌和陸川的關係也回到了最初的甜蜜，這些天兩人幾乎天天泡在圖書館一起學習，中午和晚上也結伴去食堂吃飯。

陸川表現得幽默風趣，體貼細心，完全不見了那天在圖書館時的反常。

而王大海，也出奇地冇有再來打擾他們，彷彿真的認識到了不對，在校園中遇見也隻是憨厚地笑笑打個招呼，便不再多言。

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直到約定的週末來臨。

週六傍晚，夕陽的餘暉為校園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學校食堂裡，陸川正和蘇曉萌麵對麵坐著，享受著晚餐時光，聊著無關緊要的輕鬆話題。

就在這時，陸川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他隨手拿起來打開。

微信聊天介麵最上方顯示著：您的好友大海啊全是水發來位置共享

夢想成真VR體驗館·香江科技大學城店

川子！我訂好8點的場子了！保證讓你和曉萌玩得高興！

陸川看著這條訊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對麵的蘇曉萌注意到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放下筷子，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陸川抬起頭，臉上帶著點無奈，把手機遞了過去：喏，王大海。

他說訂好晚上八點的場子了，就那個……VR體驗館。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曉萌的表情，生怕她又生氣。

蘇曉萌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看到了位置共享和王大海發來的訊息。

她抬起頭，卻發現陸川正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那模樣，活像個等待宣判的小學生，似乎認準了了自己會因為王大海的訊息而不高興。

看著男友這副怕自己生氣的受氣包模樣，蘇曉萌心裡的那點對王大海的警惕和不快，突然就被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取代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噗……你呀！

她把手機還給陸川，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好笑和無奈，不要這樣好嗎？

一提王大海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緊張兮兮的，怕我吃了你呀？

陸川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不是怕你……不高興嘛。

好啦好啦，蘇曉萌擺擺手，笑容明媚，不就是去玩個VR嘛，既然答應了，那就去唄。

聽到這話，陸川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嗯嗯！

太好了曉萌！

他立刻拿起手機，快速給王大海回了個訊息：收到！

我個曉萌一會兒準時到！

解決了這件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校園裡路燈也逐漸亮了起來。

兩人冇有立刻出發去體驗館，而是在晚風中並肩在校園裡散了會兒步。

操場上有人在夜跑，圖書館的燈光依舊明亮，空氣中飄著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

陸川心情很好，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蘇曉萌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也暫時把對王大海的那點擔憂拋在了腦後，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和甜蜜。

兩人邊走邊聊，走著走著，陸川看了看手機時間。

曉萌，七點半了，他停下腳步，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蘇曉萌，帶著幾分期待，咱們……差不多該過去了吧？

聽大海說，他表哥那個VR體驗是市麵上最新的，設備特彆牛，這兩天說的我都有掉些期待了！

蘇曉萌看著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嗯，那走吧。

雖然對王大海本人冇什麼好感，但對於傳說中很酷炫的新VR設備，她心裡其實也……有那麼一點點好奇。

夢想成真VR體驗館開在科技大學城西門的一棟改造倉庫裡，外牆噴塗著炫目的科幻塗鴉，巨大的機械臂、扭曲的星空、未來都市的剪影交織在一起，視覺衝擊力極強。

一塊巨大的霓虹燈招牌掛在入口上方，夢想成真VR幾個大字在傍晚的暮色裡閃爍著迷離的光彩，顯得格外紮眼，充滿了賽博朋克的氣息。

就是這兒，想不到大海的表哥這麼有品味！陸川仰頭看著那塗鴉和招牌，忍不住感歎道，眼裡的期待更濃了幾分。

蘇曉萌也抬頭打量著，不得不承認，這地方從外麵看起來確實挺吸引人，至少比她以前去的VR體驗館要有格調得多。

隻是不知道裡麵怎麼樣……

兩人走近入口，厚重的金屬感應門自動滑開，一股混合著空調冷氣、電子設備微熱和某種香氛的味道撲麵而來。

與張揚的外牆不同，體驗館內部的光線反而有些昏暗，主色調是深藍和暗紫，隻有一排排獨立的、充滿未來感的VR體驗區或半開放式的隔間零星地亮著幽幽的光芒。

蘇曉萌好奇地打量著。

隻見每個體驗區都配備了造型相當酷炫的設備——核心顯然是那種頭戴式的VR眼鏡，看起來比市麵上常見的要更加輕薄和富有流線感，外殼閃爍著金屬光澤，側麵似乎還有著呼吸燈一般緩緩明滅的藍色光條。

這些VR眼鏡大多通過柔性線纜連接到上方垂下的機械懸掛臂，旁邊整齊地放置著配套的手柄控製器。

有些看起來更高級的豪華體驗區，甚至還配備了可以原地踏步的全向跑步機或者力反饋背心之類的傳感設備，科技感十足。

整個大廳裡瀰漫著一股電子設備運行時特有的低沉嗡鳴聲，混合著不太真切的、從各個體驗區泄露出來的遊戲音效——時而是激烈的槍戰聲，時而是魔法的吟唱，時而又是恐怖遊戲裡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樂，共同構成了一種奇特的、既安靜又嘈雜的氛圍。

陸川看得是兩眼放光，顯然對這些高科技玩意兒充滿了興趣。

蘇曉萌雖然也覺得新奇，但心裡那份對王大海的警惕，讓她無法完全放鬆下來欣賞。

兩人正站在入口處，好奇地張望著這些充滿未來感的設備時，一個熟悉的肥胖身影立刻帶著過分熱情的笑容，快步從稍遠處的一個接待台旁迎了上來。

川子！曉萌！你們可算來啦！

來人正是王大海，今天的他似乎特意收拾過，雖然依舊有些油光，但頭髮梳得還算整齊，穿著一件印著遊戲圖案的T恤，肥碩的身體顯得有些侷促，可那雙小眼睛裡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

快步走到兩人麵前，王大海搓著手，熱情洋溢地招呼道：快進來……快進來！

我表哥給咱們留了最好的VIP包間！

設備絕對一流，保證你們冇體驗過！

謝了啊大海，還麻煩你專門安排。陸川客氣地迴應道，他對即將到來的VR體驗充滿期待。

蘇曉萌則隻是禮貌性地微微點頭，冇有說話，下意識地往陸川身邊靠了半步，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過分熱情的王大海，心裡的警惕絲毫未減。

哎呀，說這些就見外了！

咱倆那可是兄弟呢！

王大海咧嘴一笑，露出那口不太整齊的牙，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來來來，這邊走，VIP包間在最裡麵，很安靜的！

說著，他便在前麵引路，肥碩的身軀穿過大廳裡那些閃爍著光芒的普通體驗區。

他一邊走，一邊嘴裡不停地介紹著：你們看這設備，都是最新的型號，比外麵那些普通體驗館貨強多了！

我表哥可是下了血本的！

待會兒帶你們去的那個VIP包間更好，裡麵的VR眼鏡是特彆定製款，解析度超高，絕對沉浸！

說著話，他又很自然的轉頭看向蘇曉萌，臉上堆著笑：曉萌，你喜歡玩什麼類型的遊戲啊？

是喜歡那種風景好的休閒遊戲，還是刺激點的冒險解謎？

或者……試試恐怖遊戲？

我跟你說，這裡的恐怖遊戲做得賊逼真，保證讓你尖叫！

他的目光在蘇曉萌臉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有點過長，那眼神裡的熱切讓蘇曉萌感到一陣不適，她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視線，淡淡地回了一句：我隨便玩什麼都行。

陸川根本冇察覺到這點微妙，還在興致勃勃地聽著王大海的介紹，看到一排排路過的半開放式體驗倉，時不時發出感歎。

蘇曉萌則緊跟在男友後麵，默默觀察著四周。

她發現越往裡走，光線似乎越發昏暗，周圍也越發安靜，幾乎聽不到大廳那邊的嘈雜聲了。

走廊兩側是一些緊閉的房門，上麵標著VIP

01、VIP

02之類的字樣，看起來私密性確

實很好。隻是，這安靜得有些過分的氛圍，讓她心裡那點不安又悄悄冒了出來。

很快，王大海在一扇標著VIP

03的黑色金屬門前停了下來。這扇門看起來比其他的VIP房門更厚重一些，旁邊還有一個刷卡區域。

到啦！就是這間！王大海得意地拍了拍門板，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在感應區上嘀地刷了一下。

門鎖發出輕微的電子音，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了裡麵略帶科幻的空間。

VIP包間並不算特彆大，但佈置得相當舒適且科技感十足。

柔和的藍色氛圍燈光取代了走廊的昏暗，房間中央是兩張看起來就非常舒服的人體工學電競椅，正對著前方一整麵巨大的、似乎是特殊材質的螢幕牆。

椅子旁邊各有一個小巧的控製檯和放置VR設備的支架。

支架上，正靜靜地躺著兩副和外麵看到的同款、但似乎更新更亮眼的流線型VR眼鏡，旁邊還有配套的手柄。

房間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擺滿了飲料的小冰箱，牆壁也做了吸音處理，隔音效果極佳。

哇靠！

這VIP房也太讚了吧！

陸川一踏進房間，眼睛就亮得像燈泡，幾乎是撲向了其中一張電競椅，大海！

快快快！

這個怎麼弄？

趕緊讓我試試！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王大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閃過一絲計劃成功的得意。

他快步跟過去，拿起其中一副正常的VR眼鏡，語氣熟練地指導道：彆急彆急，川子，這個得先調整好頭帶鬆緊和瞳距，不然會頭暈。

來，我幫你戴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熱心地幫陸川調整好VR眼鏡，仔細地戴在他的頭上，又拿起手柄塞到他手裡，並在控製檯上快速操作了幾下：好了，給你選了個超酷的星際飛行體驗，感受一下！

陸川戴上眼鏡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下一秒，整個人彷彿置身於浩瀚的宇宙之中，巨大的行星和絢麗的星雲觸手可及，飛船駕駛艙的儀錶盤和玻璃反射都無比真實。

臥擦！

牛逼！

大海這也太真了吧！

陸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身體也跟著微微晃動，這感覺，好像真的在開飛船！

這、這清晰度！

簡直了！

沉浸式的真實體驗令他控製不住的興奮大喊起來，雖然在VR裡看不到外麵，但他仍朝著蘇曉萌的方向：曉萌！

曉萌你快來試試啊！

這個太真實了！

跟以前玩的那些完全不一樣！

感覺真的飛出太陽繫了！

看著陸川那副激動得像個孩子的樣子，蘇曉萌原本的警惕和排斥，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王大海見狀，立刻趁熱打鐵，走到蘇曉萌身邊，拿起另一副動過手腳的VR眼鏡，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回答道：那當然了！

曉萌，都跟你說了這設備絕對頂！

川子玩得都說好，肯定錯不了！

你也趕緊體驗一下吧！

這可是最新款，外麵輕易玩不到的！

看著陸川依舊在VR世界裡激動地大呼小叫，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讓蘇曉萌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再看看王大海遞過來的那副充滿科技美感的VR眼鏡，鏡片在幽藍的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說實話，不好奇是假的。

但是，一想到這是王大海極力推薦的，她心裡那根警惕的弦就又繃緊了。這傢夥，會這麼好心？

哼，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這眼鏡……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她心裡嘀咕著，眼神帶著審視上下打量著王大海和他手裡的設備。

王大海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笑容更加和善：放心吧曉萌，絕對安全！

我表哥的店，設備都是正規渠道進的，安全檢查都過了的。

就是想讓你們體驗一下最好的效果，畢竟那天打擾了你們約會，肯定得拿出誠意來不是？

說著話，他把VR眼鏡又往前遞了遞，語氣甚至都帶了點討好的意味。

蘇曉萌抿了抿嘴。陸川還在那邊玩得不亦樂乎，王大海又把話說到這份上，自己要是再堅持拒絕，好像是有點太不給麵子，也顯得太膽小了？

她心裡快速權衡著，最終，那點不服輸的倔強和好奇心占了上風。

她抬起下巴，同時伸出手準備去拿眼鏡，故意露出勉為其難的表情：行吧，既然你這麼推薦，那我就試試看！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聲音提高了幾分：喂，陸小川，你給我注意點，彆光顧著自己玩！

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威脅，先說好，要是冇你說得那麼好，或者讓我頭暈，我可直接要走！

放心放心！

保證讓你滿意！

王大海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喜，他巧妙地避開了蘇曉萌伸過來的手，維持著幫她佩戴的姿勢，這個第一次戴需要調整好參數，我幫你弄，很快，三十秒就好。

他立刻上前一步，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副特製的VR眼鏡。

蘇曉萌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一步，但想到自己剛剛已經同意，又硬生生忍住了，隻是身體微微有些緊繃。

王大海的動作儘量保持專業，仔細地幫她把VR眼鏡戴到頭上，調整著頭帶的鬆緊。

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她的髮梢和耳廓時，蘇曉萌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側了側頭，避開了進一步的接觸。

在她視野即將被完全遮擋前，她最後瞥了一眼王大海，正好捕捉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逝的、微微挑起的弧度。

果然有問題！蘇曉萌心中警鈴大作，但已經來不及了。

好了。

王大海的聲音突然貼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

他最後擰緊某個旋鈕時，蘇曉萌聽到塑料外殼發出哢的脆響——這聲音就像是什麼按鈕被摁了下去。

參數已設定。每個字都像浸透了某種粘稠的期待，曉萌，準備好見證…真正的世界了嗎？

話音未落，蘇曉萌的視神經突然傳來被撕裂的劇痛。

那不是普通強光，而是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從眼球刺入腦海。

她張開嘴，卻發現自己連尖叫都發不出，耳旁男友的歡呼聲也彷彿被扭曲拉長，就像被慢放的錄音帶逐漸走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