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京冬夜,零下十度,凜冽的寒風如刀割般劃過橫店影視城民國街片場的每一個角落。探照燈高高地架起,那強烈的光線將飄落的雪花照得發亮,宛如無數顆晶瑩的星星在夜空中閃爍後飄落。蘇晚裹著那件單薄的旗袍,旗袍的料子在寒風中瑟瑟作響,赤腳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腳早已凍得麻木,但她依然靜靜地等待導演喊“開始”。
“替身就位!第37場,雨中重逢——不對,雪中重逢!action!”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一桶冰水從頭頂狠狠澆下。那刺骨的寒冷瞬間穿透旗袍,直抵蘇晚的骨髓,她不禁渾身一顫,牙關咬得緊緊的,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按照事先設計好的走位,她開始向前奔跑,雪粒混著冰水無情地打在她的臉上,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在刺痛著她的肌膚。她要在鏡頭帶到背影的短短3秒內,完成一個踉蹌、轉身、眼眶微紅的複雜表演。這3秒,凝聚著她無數次的練習和對角色的理解。
“卡!替身情緒不對!要那種愛而不得的破碎感,懂嗎?再來!”導演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嚴厲。蘇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劇本中那個淒美的愛情故事,想象著自己就是那個在雪中苦苦等待愛人卻最終失望的女子。
第二桶水無情地澆下,寒冷再次席捲而來,蘇晚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但她依然咬著牙堅持著,按照導演的要求完成動作。然而,導演還是不滿意,“卡!還是不行,再調整一下!”第三桶水接踵而至,蘇晚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但她心中的那份執著和對錶演的熱愛支撐著她繼續下去。
拍到第七條時,蘇晚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紫,像一根根冰冷的胡蘿蔔,失去了知覺。她感覺自己的雙腿也變得沉重起來,每邁出一步都無比艱難。但當她看到導演那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終於滿意地揮手:“過!換正主兒上特寫。”那一刻,她心中的石頭才落了地。
片場瞬間熱鬨起來,助理們捧著羽絨服、暖寶寶如潮水般簇擁而上,將剛從房車下來的當紅小花林薇薇圍在中間。林薇薇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帽子,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她瞥了一眼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蘇晚,嘴角微微上揚,輕飄飄地對經紀人說:“這替身還行,下次有跳水戲還找她。”那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
蘇晚沉默地走向臨時搭建的簡陋更衣室,那更衣室隻是用幾塊破舊的木板圍起來,四麵透風。經過監視器時,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螢幕上正在回放剛纔的鏡頭——那個在風雪中踉蹌的背影,肩頸線條優美,彷彿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轉身時下頜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透露出一種倔強和無奈;連髮絲沾雪的模樣都透著故事感,彷彿每一根髮絲都在訴說著她的悲傷。
“看什麼看?”副導演不耐煩地揮手,眼神中充滿了嫌棄,“趕緊換衣服走人,彆擋道。”蘇晚低下頭,快步離開。換回自己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時,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名片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但上麵的字依然清晰可見。
“華影傳媒經紀人 陳靜”
下麵用鋼筆加了一行小字:“你的眼睛裡有戲,來找我。”
三天前,這位業內金牌經紀人來探班林薇薇,偶然看到蘇晚在角落揣摩劇本。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專注而投入,時而皺眉思考,時而輕聲念著台詞,彷彿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陳靜觀察了整整一個下午,被蘇晚對錶演的認真態度和天賦所打動,臨走時塞了這張名片。
手機震動,銀行發來入賬簡訊:“替身演出費:800元”。蘇晚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那微薄的收入讓她心中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調整了情緒,然後打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號碼。
“陳靜老師,我是蘇晚。我考慮好了。”蘇晚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時光匆匆,三年後,上海國際電影節紅毯。閃光燈如銀河傾瀉,將整個紅毯照得亮如白晝。蘇晚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那長裙的質地柔軟而光滑,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展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