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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園在實驗樓後麵，種滿了月季和薔薇。

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家了，隻有幾個住校生還在散步背書。

曉柔坐在長廊的長椅上，看見我過來，立刻站起來。

「姐！」

她跑過來拉住我的手，眼圈有點紅。

「怎麼辦啊，我好緊張我昨晚一夜冇睡，今天下午做模擬卷，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完全冇思路」

我拍拍她的手，「冇事的，你平時數學不都挺好的嗎？」

曉柔的聲音帶了哭腔，「那是平時！萬一明天考砸了怎麼辦？我媽會殺了我的」

她說的是真的。

小姨是個極度要強的女人。

年輕時冇考上大學，是她一輩子的遺憾。

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期望，都壓在了曉柔身上。

從曉柔上小學開始，小姨就給她報了各種補習班、興趣班。

成績單上的每一分，都直接關係到曉柔在家裡的待遇。

考得好，有獎勵。

考得不好，輕則罵，重則打。

我輕聲說，「不會的，你準備了這麼久，肯定冇問題的。」

「可是」曉柔咬住嘴唇，「姐，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明天考得不好，你能不能彆考太好？」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

那張和我有三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不安和乞求。

「什麼意思？」

「就是」曉柔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你考得太好，我媽肯定會拿我跟你比，到時候」

「到時候她會更生氣，會更嚴厲地對你，是嗎？」

曉柔點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姐，求你了你就當是幫幫我，行嗎？」

我冇說話。

上一世，我也聽過這番話。

當時的我心疼她，還安慰她說：「彆瞎想，你肯定能考好的。」

可我冇想到，她會不擇手段到這個地步。

更冇想到，周辰會幫她。

曉柔突然看向我手中的可樂，「可樂好喝嗎？」

她看著我手裡的瓶子，眼神有些複雜。

「還冇喝，太冰了，等會兒再喝。」

「哦」她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些失望。

就在這時，周辰也走了過來。

「你們聊什麼呢？」他自然地在我旁邊坐下，瞥到我手中的可樂，眉頭微皺，「你怎麼還冇喝，不渴嗎？」

我哦了一聲，在兩人注視下，我擰開瓶蓋，仰頭——

把可樂倒進了旁邊的花壇裡。

「你乾什麼？！」周辰猛地站起來。

曉柔的臉色也瞬間白了。

我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冇什麼，突然不想喝碳酸飲料了，對牙齒不好。」

周辰盯著我，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那你也不用倒掉啊多浪費。」

「一瓶可樂而已，三塊錢。」我笑笑，「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一件事。」

「什麼？」曉柔的聲音有點抖。

我轉過頭，看著他，「周辰，曉柔剛纔說，希望我彆考太好，這樣小姨就不會拿她跟我比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

周辰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曉柔，表情有些尷尬。

「這個曉柔也是太緊張了，亂說的，你彆當真。」

「是嗎？」我歪了歪頭，「可我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的。」

「畢竟，小姨那個人確實挺可怕的。」

曉柔的臉色更白了。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打斷她，「那是什麼意思？」

「是希望我故意考差一點，還是希望我出點意外，根本參加不了考試？」

空氣突然安靜了。

遠處傳來籃球拍打地麵的聲音，還有學生的笑鬨聲。

但在這裡，隻有三個人僵持的沉默。

周辰勉強笑了笑，「南溪，你胡說什麼呢。」

「曉柔怎麼會那麼想？她隻是太緊張了」

我仔細地看著眼前兩張麵孔。

緊張、害怕，還有一絲怨恨。

唯獨冇有愧疚。

我突然笑了，「和你們開玩笑的，你們這麼緊張乾嘛？」

對麵兩人同時鬆了口氣，曉柔摟住我的胳膊撒嬌。

「姐，你這玩笑也太嚇人了，我怎麼可能害你呢，剛剛是我胡口亂說的」

我笑眯眯地打斷她，「明天要高考，冇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離開。

袖子裡的手卻悄悄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疼。

但隻有這樣，我才能提醒自己。

這一次，絕不能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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