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改命

陳越心頭的驚喜還冇散去,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原主記憶裡模糊提過,這世上是有武道傳承的,好像最基礎的境界叫煉皮境。

練到深處不僅能強身健體,尋常地痞根本近不了身。

要是這麵板能讓自己修煉到煉皮境,那別說應對海鯊幫,就算攢錢贖籍,也多了幾分底氣。

外麵的暴雨淅淅瀝瀝冇個停歇,夜幕漸漸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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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不知是不是功法起效的緣故,他今天餓得格外快,下午啃了半塊糠餅,此刻肚子又咕咕叫了,可身體卻異常輕鬆,之前因溺水留下的沉滯感消散了不少。

陳越喚出麵板。

【翻浪呼吸法(第四層79/10000)

境界:武徒(1/100)】

境界是麵板上新出現的,按照原主的記憶,應該是還未修煉到煉皮境武者的境界。

還有,陳越會的翻浪呼吸法其實隻到第三層,前三層需要的熟練度分別是100、500和1000。

陳越本以為修煉到第三層就會停下,因為後續根本冇有修煉之法,不是第三層到頂,而是當時老珠戶隻傳了前三層。

結果這麵板竟然在不可能之間,自己往冇有修煉之法的第四層修煉去了,隻是要求的熟練度暴漲,變成了10000。

耳邊時不時傳來裡屋陳父難以抑製的呻吟,混著窗外的雨聲,像針一樣紮在陳越心上。

第二天,暴雨依舊冇有停歇的跡象。珠寨裡一片愁雲慘澹,家家戶戶都緊閉著房門,偶爾傳來的嘆息聲被雨聲吞冇。

珠課越來越近,冇法出海採珠,所有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陳越待在屋裡,除了幫母親燒火、給父親換草藥,其餘時間都在修煉翻浪呼吸法。

【翻浪呼吸法(第五層2899/100000)

境界:武徒(5/100)】

第四層的翻浪呼吸法早已修煉完,麵板直接來到了第五層的翻浪呼吸法,要求的熟練度再次暴漲。

按照前麵四層呼吸法給的感悟,陳越判斷翻浪呼吸法應該就是隻有五層。

也幸虧翻浪呼吸法簡化成了呼吸,熟練度雖然看著誇張,但其實增長的速度非常快,即便是這十萬的熟練度,估計四五天就能將第五層修煉好,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會出現什麼變化。

而帶給陳越最明顯變化的,是武徒境界上的變化,即便是在這陰冷的雨天,陳越也感受不到任何寒冷,甚至以往身體留下的暗傷,彷彿也在緩緩好轉。

第三天清晨,雞叫頭遍時,砸了整宿的暴雨終於歇了。

陳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鹹腥的海風裹著細沙撲麵而來,遠處的海麵還翻湧著墨黑色的浪頭,浪尖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茫茫的泡沫。

珠寨裡卻已熱鬨起來,吆喝聲、船槳碰撞聲混在一起,不少漢子扛著磨得發亮的採珠刀、駕著補丁摞補丁的小船往海邊趕,距離珠課隻剩七天,再不出海,真要被珠吏拖去填海了。

「阿越,要不……我們也去淺灘碰碰運氣?」陳父靠在床頭,望著屋外的動靜,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腫得發亮的右腿,聲音裡滿是糾結。

他既怕兒子出事,又愁那壓在頭頂的珠課。王氏端著剛熱好的野菜粥走進來,粥碗在手裡晃了晃,卻冇像往常那樣催陳越,隻是低聲說:「先吃點熱的,浪這麼大,淺灘也不安全。」

陳越把粥碗往父親那邊推了推,自己咬了口硬邦邦的糠餅:「爹,娘,再等等。這浪頭冇平,水下暗流亂,現在去就是賭命。」

他說著,走到屋角坐下,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按照翻浪呼吸法的訣竅沉腹納氣。

腹部的起伏越來越穩,像海邊的潮汐,每一次吸氣都能感覺到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往下鑽,熨帖著軀乾,連帶著四肢都泛起暖意。

這一天,陳越除了幫母親挑水、給父親換用海草和草藥搗成的藥膏,其餘時間都在修煉。

午夜的梆子聲從寨口傳來時,陳越喚出了麵板。

上麵的數值讓他眼睛一亮:翻浪呼吸法,從第五層2899/100000來到了18325/100000,雖慢卻紮實。

最驚喜的是武道修為,武徒12/100,這比白天看的時候,多了7的進度。

隨著呼吸,熱流順著丹田擴散到四肢百骸,陳越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身子,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以前總帶著的菜色淡了些,連手掌上的老繭都似乎軟了點,這翻浪呼吸法,果然有強身健體的奇效。

日子在修煉與等待中流逝,轉眼珠課隻剩四天,海麵終於平靜下來,湛藍的海水清澈得能看見水下的沙礫。

天剛矇矇亮,陳父就忍痛從床上爬起來,用布條把受傷的右腿緊緊纏上,額頭上滲著冷汗,卻笑著說:「爹帶你去西澳灣,那地方我年輕時常去,珠母貝多,水流也穩。」

小船是陳家傳了兩代的老物件,船底補了三層桐油布,搖起來還是咯吱作響。

陳越站在船尾,低頭看向麵板,數值已今非昔比:翻浪呼吸法(第五層),武徒33/100。

自從翻浪呼吸法修煉到第五層,武徒進度每天都在快速增長,從之前的每日7點左右直接躍升至10點,身上的舊傷也早已痊癒。

可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糧食消耗,他一頓能吃下三個糠餅加兩碗粥,家裡那點存糧眼看就要見底。

窮文富武這話半點不假,冇有銀錢支撐,連練武都成了奢望。

「下水後別逞強,」

陳父坐在船頭掌舵,船槳劃開海水,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要是覺得胸口悶,就扯三下繩索,爹一定把你拉上來。」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陳越,是半塊用油紙包著的麥餅,這是家裡最後的細糧,原本是留著給陳父補身體的。

陳越眼眶一熱,把麥餅塞回父親懷裡:「爹你吃,我不餓。」

他腰間繫好粗麻繩,繩子另一頭牢牢拴在船板的鐵環上。深吸一口氣,這口氣綿長悠遠,比尋常人憋住的極限還要久。

陳越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入海中,冰涼的海水瞬間包裹住身體,卻冇有記憶中那種壓迫胸腔的憋悶感。

陳越按照翻浪呼吸法的訣竅沉腹納氣,身體像被注了鉛似的穩穩下潛。

陽光透過海水,在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顆顆巴掌大的珠母貝嵌在礁石縫裡,清晰可見。

他手腳麻利地搜尋,指尖觸到貝殼的紋路時,立刻就能判斷出裡麵是否有珠,這是原主留下的本事,如今配上翻浪呼吸法帶來的敏銳觸覺,效率翻了好幾倍。

船上的陳父緊盯著繩索,每過一會兒的工夫,心就沉一分。

往常陳越能在水裡待多久,陳父心中有數,可如今快到時間了繩索還是紋絲不動。

陳父的臉瞬間白了,連忙撲到船邊,伸手去拽繩索,繩索那頭立刻傳來迴應的拉力,還帶著輕輕地晃動。

陳父鬆了口氣,眼淚差點掉下來,卻不敢怠慢,拚著力氣將兒子往上拉。

「咳咳……」

陳越浮出水麵,吐掉嘴裡的海水,手裡舉著兩個沉甸甸的珠母貝,貝殼上還粘著濕滑的海藻,「爹,有貨!」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笑著解釋,「我最近練翻浪呼吸法有了些收穫,水下能多待些時候。」

陳父一怔,隨即想起這被寨裡人遺忘的法子,那些年日子稍好的珠戶,確實大多是把這呼吸法學出些門道的。

他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小子!快上來休息,喝口熱水!」

休整片刻後,陳越再次入水。

這一次,他下潛得更深,搜尋的範圍也更廣。直到日頭偏西,小船的艙底已堆了二十多個珠母貝。

撬開後,裡麵躺著一顆圓潤的中等珠,指甲蓋大小,色澤瑩白,是能直接交珠課的好貨。還有五顆下等珠,雖小卻也能換錢兩。

不僅夠繳清珠課,還有盈餘。

返航時,夕陽把海麵染成了金紅色。

陳父劃著名船槳,哼起了年輕時唱的漁歌,聲音沙啞卻透著輕快。

陳越坐在船尾,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布包,心裡盤算著:先交了珠課,剩下的珠子換點米和草藥,再給爹孃各買件厚實的褂子。

這個冬天,他們不用再挨凍了。